“不是,送飯的是一個人,但今天早飯的時候,是另一個宮女送來的。說是原本負責送飯的那個拉肚子,她代替一下,所以一共來過兩個人。”禦林軍解釋道。
江歲甯離開了禦林軍當值處,扭頭去了禦膳房,在詢問過後,她見到了那兩個送飯的宮女。
兩個小宮女不知發生了什麽,神色都怯怯的,緊張看着江歲甯,開始回憶送飯的事情。
“原本給何女官送飯這件事情,的确是由奴婢負責的,但是今天早上奴婢不知是不是吃錯了什麽東西,肚子疼的厲害,于是就交給了吉祥,讓她替奴婢送過去。”
“沒錯,紅兒她身體不舒服,剛好那個時候奴婢有時間,所以就替她送過去了。江女官,是,是奴婢做錯了什麽嗎?”
吉祥緊張的看着江歲甯,臉色發白,一雙眼睛裏面滿是膽怯,水汪汪的,看起來像是被吓壞了。
江歲甯注視着吉祥的眼睛,“那你今日早晨去送飯的時候,可有發現什麽異樣,又或者除了送飯之外,你還有沒有同她說什麽?”
“沒有,奴婢隻是把飯菜送過去,然後拿出來之後就走了,奴婢什麽也沒說,奴婢什麽也不知道。”吉祥立刻跪了下去,一臉的驚慌失措。
這般模樣,吓得旁邊的紅兒也是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江女官,奴婢知道送飯本該是奴婢的事情,可是當時奴婢肚子真的疼的不行,所以才會讓吉祥幫忙送過去,要是做錯了什麽的話,還請江女官高擡貴手,原諒奴婢們!求您了,求您了!”
說着,紅兒對着江歲甯磕起頭來。
吉祥見狀,也連忙開始磕頭,兩個小宮女膽怯的如出一轍,似乎江歲甯隻要再厲聲些,便能将她們吓破了膽。
江歲甯看着面前二人,又看了看不遠處悄悄往這邊張望的一些太監宮女,最終開口道。
“本官也隻是随口問問罷了,你們不必如此緊張,起來吧。”
紅兒和吉祥緊張的擡頭,還有些不敢确定,直到江歲甯二次開口讓她們起身,這才讪讪的開口應聲。
“是,是!”
然後互相攙扶着從地上爬了起來。
江歲甯沒有放話,二人也不敢離開,隻是僵硬的站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出。
最後,還是紅兒壯着膽子小心地對着江歲甯問道:“江女官,還,還有什麽事情嗎?”
江歲甯搖頭,“沒有了,你們各自去忙吧。”
紅兒和吉祥都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連忙應聲退了下去。
江歲甯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後,也離開了禦膳房,隻不過她并未走遠,而是等在了距離禦膳房不遠的一處牆邊。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一個小宮女從禦膳房中走了出來。
她快步到了江歲甯身旁,對着她福身行禮,“江女官。”
“如何?”江歲甯問道。
“您離開之後,吉祥和紅兒看起來都非常緊張,吉祥還不小心打碎了一隻杯子。”
“杯子?何處的杯子?”
“就是她們二人住處的,吉祥打碎杯子後便把碎片給扔了,奴婢不知道有沒有什麽問題,就悄悄撿了一些。”
小宮女從袖子裏面取出了用手帕包着的茶杯碎片。
江歲甯接過那手帕,沖着小宮女點了點頭,“做的好。”
她剛才雖然直接質問吉祥和紅兒,但是卻也清楚可能什麽都問不出來,所以她做了兩手準備。找了另一個小宮女暗中盯着,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麽異樣。
“江女官說的哪裏話,能幫到您就是奴婢的榮幸,您是奴婢最崇拜的人了。”小宮女臉上劃過一抹飛揚神色,目光裏面透着滿滿的敬仰,随後又對着江歲甯道,“江女官,還有一件事情。剛才您問話吉祥和紅兒的時候,奴婢也看見了,可吉祥平日裏面沒有那麽膽小的。”
紅兒平時倒是膽子小,一點兒小事就能吓得吧嗒吧嗒掉眼淚,可吉祥卻正好相反,平日裏面膽子大,遇到事情也冷靜,大多數時候都是她在照顧紅兒。
雖說突然被問話的确有些吓人,可她還是覺得剛才吉祥表現出來的那緊張害怕的模樣不太對勁。
江歲甯想起剛才二人那如出一轍的害怕神色,心裏面本就有疑。
不過在眼前的小宮女面前,她并沒有多說什麽,隻道:“小錦,這次的事情多謝你了,還有平日裏當值的時候,也都是你去給我們送飯,辛苦你了。”
聽到江歲甯喚自己的名字,小錦心頭一陣激動,連忙搖頭飛快的開口。
“不辛苦不辛苦!給江女官你們送飯這個差事還是奴婢好不容易才争取來的呢,奴婢就是想要多見見你們,日後,日後若是有機會的話,奴婢也想當女官!”
說到後面,小錦的目光裏面露出滿滿的憧憬,若是有一日她也能成爲女官的話,那這輩子就沒有遺憾了!
看着小錦這模樣,江歲甯贊許的笑了,“我相信會有那麽一日的。”
小錦一愣,随即整個人更加激動,“真的嗎?江女官,您真的覺得奴婢可以?”
還是說,江女官隻是随口一說,鼓勵她一下?
江歲甯認真點頭,“我覺得可以,你不僅留意到吉祥打碎了茶杯,而且還能将這茶杯碎片撿過來,足見你十分細緻,光這一點就已經超過許多人了。”
小錦雙眼亮晶晶的看着江歲甯,心裏面歡喜的直冒泡。
“江女官,能聽到您這麽說,奴婢太開心了,您放心,奴婢一定會努力的!”
“好,我等着看。”江歲甯笑着應下。
趁着還無人注意,小錦很快重新回到了禦膳房中。
而江歲甯則是帶着茶杯碎片,去了一趟太醫院,找太醫查驗過後,證實杯中的确曾被人放了瀉藥。
江歲甯出太醫院的時候,對于心中的猜想也已經越發确定。
可是,猜測終究隻是猜測,茶杯中就算被檢查出了瀉藥成分,也不能說明什麽,更不能證明就是吉祥動的手。
甚至,就算證明了吉祥有問題,也未必就能讓她說出動機和指使她的人。
江歲甯沉默的走在宮道上,就在她思索着要不要再去一趟禦膳房之時,有人攔住了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