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是制止無效,顧司就聽了下去。
“所以,你正經修煉過?”
笑笑莫名其妙的朝他眨了眨眼睛,沒答他話,而是反手用黑氣從入口處抓了兩個超度者出來,扔到了顧司面前。
超度者摔在地上看見顧司破口罵道:“混蛋!我說你怎麽一天天不見人影,原來是和鬼怪合作了!”
另一個超度者也罵道:“怪不得我們一直找不到鬼怪!原來是你這畜生給她報的信!”
面對這些指控,顧司可真是百口莫辯,也明白怪不得笑笑突然說那些奇怪的話,她知道有人來了。有意營造出兩人很熟的氛圍,嫁禍他。
笑笑又笑眯眯的閃身湊近,開口問他:“有沒有感到很委屈很不公呢?就像那時的我一樣...
你要不殺掉他們的話,等下所有的超度者都會知道你和鬼怪做交易哦。
到時候他們會怎麽想?聯合鬼怪,獵殺其他超度者?
啧...”
笑笑塞了一把匕首給顧司說:“殺掉他們,你依然是一個與世無争的普通超度者,或者,隻要你開口,我可以幫你殺掉他們...”
她此話一出便坐實了兩人的關系不同尋常。
兩個超度者已經開始哀求道:“不要殺我,他幫你做了什麽?我也可以做!”
另一個超度者則說道:“你要殺人是吧,我可以再騙兩個超度者過來,用他們兩人的命換我的!”
“我也可以!我也可以!隻要你不殺我,這小子幫你害了多少人,我可以幫你害雙倍!”
顧司越聽越心寒,這就是人。
可以毫不猶豫的踩着同類的屍體往上爬,哪怕手染鮮血,身染黑暗也無所謂。
顧司拿起匕首,反手捅向笑笑。
笑笑早有防備,一個閃身拉開距離。站在角落奇怪道:“他們诋毀你,你不恨他們嗎?”
顧司握緊匕首說:“這不是你引導的嗎?人性一直都是如此。這個世界,不幸與不公才是常态。你可以反抗,但不要抱怨。”
笑笑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俯後仰,眼淚都出來了:“你怎麽這麽理想化?反抗?拿什麽反抗?就拿我的出身來說?是我可以選的嗎?我難道不願意承歡膝下做個有人疼愛的普通人?
再說之後,我不是沒有反抗過,被官府抓的時候,我抱着養父的腿,祈求他的憐憫,他隻是漠然的推開我。你們也知道一句話,由奢入儉難。
而我是從高高在上的貴人成爲了罪奴。
你以爲罪奴隻是生活條件苦一點嗎?
人嘛,不都是捧高踩低,早年養父養母得罪的官員報複不到他們,那便來整我,畢竟我曾經是他們養過的東西。所以把我踩進泥裏,相當于報複了他們。
你不覺得很沒道理嗎?但他們就覺得這是對的。
你知道在三九寒冬,被那些貴人在庭院脫光衣服趴在地上學狗叫是什麽感覺嗎?
尋常人家都知道禮義廉恥,而我什麽都沒了,羞恥,尊嚴...全被他們碾碎。
鞭子抽我一下我就要喊一聲‘罪奴知錯’,直到喊到他們滿意爲止。
他們會滿意嗎?他們怎麽可能滿意。
那麽多人圍在那看熱鬧,而我隻有我一個。
我一個普通人都不如的罪奴,除了死拿什麽反抗?
後來我真的死了,好像也沒完全死,因爲後來我又有了意識,我從土裏爬了出來,周圍全是惡臭的屍體,我聽别人說是鬧瘟疫了,我卻覺得神清氣爽,仇人都死了,我還活着,這何嘗不是另一種複仇呢?”
兩個超度者偷偷摸摸的想要逃走,走到大門口,他們以爲成功了,撒腿就往外跑。
笑笑擡手,濃郁的黑氣蓄積在她的手中,一道黑氣朝二人打了出去。
那兩人立刻發出凄慘而痛苦的叫聲,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沒了動靜。
顧司看見又有兩團黑氣從兩人身上浮現,飛了回來,飛到笑笑身上被她吸收。
看來這就是笑笑提升的方法。
笑笑一步一步朝顧司走來,她舔了舔嘴唇說:“你好香啊,身上滿滿的病苦的味道,每日跟你打一架,比殺個人提升還大...”
顧司皺起眉頭,病苦?他活的時候是挺苦,但也沒怎麽生病啊?難道是從雲青彥身上蹭的?對方倒是經常生病。
現在不是琢磨這的時候,感覺笑笑似乎要朝他動手了。
笑笑擡起手,黑色的煞氣盤旋在她手心,越盤越大,瞬間便由彈珠大小變成臉盆大小,蓄勢待發。
顧司也健步如飛,執着匕首,踏風而起,準備給笑笑來一下。
忽然聽見身後有清冷而漠然的聲音說:“趕上去送?”
聽到這話顧司一個打轉,又急撤回來。
雲青彥從長而黑暗的走道走進太平間。他從容風緻,仿若超然世外的銀河傾灑入了地獄。
他身後的白色靈紋輕盈如蝶翼,飄逸靈動,拉出如流星彗尾般的殘影,殘影向外散發着如白霧般的氤氲,閃着點點的浮光,款款萦繞着靈紋拉長的慧尾。
他什麽都沒有說,什麽都沒做。
如長龍般的白色靈紋蜿蜒盤旋,淩冽的沖向笑笑手中的黑氣,隻一下便擊潰了那如臉盆般大的黑氣團。
黑氣四散,笑笑也倒飛了出去。
她幾個跳躍穩住身形後,咳出了一口血。
她看了雲青彥一眼。奇怪的是,眼神中沒有憤怒,隻有平靜。
“你會殺我嗎?”她問。
“不會。”雲青彥的面容明媚而瑩白,語氣平靜而冷漠:“我最是看不起那些仗着自己稍有實力就欺淩他人的人。我一定讓你心甘情願的接受超度。”
笑笑沒有說話,身影淡去,消失無蹤。
笑笑離開後,雲青彥還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顧司趕緊跑到他身邊,将他剛剛看見的事情告訴雲青彥,向他詢問那黃紙是什麽。
雲青彥依舊死死攥着拳一言不發,倒是冷汗讓碎發貼在了額角,一縷一縷的順着臉龐滑落。
“你...”顧司發現不對勁上前去扶他。
“我沒事...”被扶住的雲青彥終于開了口,然後身體一軟,向下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