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禦也是滿眼慈愛。
商清看着盼兒在那裏忙活了一會,而後便對着顧禦道:“你來一下,有兩句話我想單獨和你說說。”
兩個人說着就往旁邊走去。
顧禦看商清也是一臉的嚴肅,故而心下便跟着有些緊張起來,生怕她要說什麽不好的話。
商清見他這般,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就開門見山道:“三個孩子從小長到現在,這中間吃了多少苦我想你也是不清楚,畢竟你在家裏的時間不長,所以我想和你說一說。”
“一開始顧家并沒有分家,蔣英月也會因爲你的軍饷而對我們幾個人還算和氣。可是自打你沒了消息以後,這個家庭就完全散了。”
“有一次念兒大半夜發了燒,我身上也沒什麽錢,就想着找蔣英月借一點,可是她卻不肯。如果不是後來陳大夫心慈,念兒也不會及時得到醫治。盼兒也是一樣,她年紀最大,但到底也是個孩子,卻一直被蔣英月喊去幹活,洗衣挑水,她哪一樣不會?”
“她們本來的生活也是無憂無慮,卻因爲你的離開遭受了天大的變化,而盼兒和念兒更是一夜之間跟變了人一樣。你不會知道我們母女四人沒有飯吃餓了整整一天一夜的痛苦,更不會明白她們這前後的變化究竟爲何。”
見顧禦臉色痛苦,商清的語氣便溫和了許多:“我說這些話并沒有完全責怪你的意思,我隻是希望你以後能夠好好地補償她們。另外,顧王氏和蔣英月是怎樣的人我想你也都清楚,她們三個是不會孝順顧王氏的,這點我希望你也能接受。”
商清這下子也算是一吐爲快。
顧禦是一臉的羞愧難當:“商清,我真的很對不起你,我不知道這件事對你們的傷害會這麽大。在當初我出事之前,我還以爲他們會好好待你們母女四人……現在我也算是看透了,所以我也不會再和他們有什麽來往。”
“這些年,你爲了操持這個家庭付出了太多太多。你放心,不光是孩子,也包括你,我會用我後半輩子好好地補償對你們的虧欠。”
雖然話不多,但這些也都是顧禦的肺腑之言。
可是他發現,當他說完這話時,商清的臉上卻并沒有太大的波瀾。
難道她還在生自己的氣?
商清之所以聽了這些話沒什麽反應,最主要的原因當然還是因爲她隻是坐擁了原主那些記憶,她并非切身體會,自然無法産生共鳴。
所以她顯得有些不在乎,這在顧禦看來自然是有些受傷。
于是他更是在心裏暗暗發誓,自己一定要加倍補償商清,不會再讓她受到一丁半點的委屈,要讓她一直沉浸在幸福之中。
這日下午,商清和勞宗去了一趟鎮子上,直到傍晚都沒回來。
念兒四處找她娘的時候,路過廚房時發現了正在那裏切菜的顧禦。
念兒急匆匆地走了進去,問道:“你是要做飯嗎?”
念兒這幾天都躲着他,忽然過來主動和自己打招呼,甭提顧禦有多高興了,點頭道:“嗯,你們娘估計有什麽事在路上耽擱了。雖然我不會做飯,但也想要替她分憂,所以我在琢磨着炒點小菜,這樣晚上她回來就可以直接吃了。”
念兒卻有意壓低聲音道:“可是你上回差點炸了廚房诶。”
顧禦一愣,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該作何反應。
直到念兒再度開口。
“雖然你上一回差點炸了廚房,但是介于你的出發點是好的,我就幫幫你吧。”
念兒說着便去鍋爐旁邊生火。
見她的動作那麽熟練,顧禦莫名有些心疼,卻聽念兒解釋道:“上回你差點炸了廚房,就是因爲你這火候掌握的不對。等到這火候掌握好了以後呢,基本上隻要菜能炒熟,就不會難吃到哪裏去。”
等到火生起來以後,念兒便去旁邊看他切菜。
“不對,這青菜要先把菜根這部分先放下去炒,因爲它比較難熟。等到這菜根炒得差不多的時候我們再放菜葉子,這樣到最後就會很好吃。”
念兒在這裏頗爲細心地指點着顧禦,這讓他很是感動。
“不對啦,你要多炒炒……你看現在這火大了起來,你要多翻炒幾下,否則會糊掉的!”
“哎呀,爹!不是你這樣的,你看看這豆腐被你炒的,是不是都碎啦?”
這話說完,兩個人皆是一愣,轉而相視一笑的瞬間,父女二人之間的感情一下子增進了不少。
“好好好,都聽我們念兒的。”顧禦一臉寵溺。
兩個人之間的隔閡也在慢慢消融。
就在這氣氛好不容易融洽的時候,外面卻忽然傳來了陳琳琅的聲音。
“趙公子……趙公子,你在家嗎?”
念兒本想出去,卻被顧禦一把拉住:“我去看看。”
等他出來時,那陳琳琅也已經踏進了他家院子。
一見他,那陳琳琅滿臉都堆滿了笑意,朝他招手道:“趙公子,原來你在家啊!”
她迫不及待地跑了過去,半路卻殺出來一個盼兒和念兒,直接攔住了她更進一步的路。
“那個,我聽說你的身體已經恢複好了,所以我特地過來看看你。正好我爹也教過我一些醫理學識,不如我來替你把把脈吧?”
陳琳琅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樣。
顧禦卻是冷冷拒絕道:“不用,我已經沒事,你走吧。”
陳琳琅自然不肯:“是我爹讓我過來的,他不放心你。”
“回頭有空我會去找陳大夫,不勞你費心。”顧禦的态度依舊冷淡如冰。
陳琳琅有些不知所措。
盼兒卻是一把抱着他就往裏頭走,進屋的同時還不忘沖着那陳琳琅吐舌頭做鬼臉。
商清和勞宗回來的時候,在路上就遇見了臉色難看的她。
“哼!商清,你給我等着!我不會輕易放手的!”
陳琳琅撂下狠話就走,商清和勞宗都是一臉懵。
勞宗感歎:“這家夥又受什麽刺激了,怎麽感覺越來越不正常?”
商清抿唇笑:“你管她,不過看她這個方向好像是從我們家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