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頭一緊,腎上腺素瞬間飙升,顧不得跟那嘴臭飼養員計較,拔腿就往騷亂的方向沖去。
閻研和孫教授緊随其後,鄭園長和員工也慌慌張張地跟了上來。
還沒靠近,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就撕裂了夜空。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雜着泥土和動物糞便的腥臭,讓人一陣反胃。
我加快腳步,手電筒的光柱在夜色中搖曳,終于看清了騷亂的中心。
一個巨大的鐵籠子裏,兩隻成年老虎正扭打成一團。
它們不再是平日裏慵懶威風的模樣,而是徹底癫狂的野獸。
虎毛如雪花般漫天飛舞,在手電筒的光線下,清晰可見點點血迹,宛如盛開的朵朵梅花。
我看到其中一隻老虎的左腿被咬得血肉模糊。
另一隻老虎的背部也有一道深深的抓痕,鮮血正汩汩流出。
兩隻猛獸都已是傷痕累累,可它們依舊不依不饒。
血盆大口張開,發出震天動地的嘶吼。
每一次撕咬對方都帶着決絕的意味,仿佛不将對方置于死地絕不罷休。
籠子裏的鐵欄杆被撞得咣當作響,地面的沙土也被掀得四處飛濺。
看着眼前這血腥殘暴的一幕,我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我明白,這些老虎絕對是被什麽東西刺激到了。
它們現在根本不是在戰鬥,而是在發洩着内心的瘋狂與痛苦!
我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無力感,原以爲隻是水質問題,沒想到事情遠比想象中更棘手。
閻研緊緊抓着我的胳膊,臉色蒼白,她喃喃道:“大壯,這,這太可怕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試圖安撫她緊張的情緒,但我的内心也同樣不安。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動物打架了,這裏面的蹊跷實在是太多了。
“必須得想辦法阻止它們!”我咬緊牙關說道。
我轉頭看向身旁的孫教授,希望他能提供一些專業的意見。
他畢竟是動物學家,興許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門道。
可孫教授也眉頭緊鎖,臉色鐵青,他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無能爲力。
“快!快想想辦法!”鄭園長焦急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
他滿頭大汗,已經六神無主。
就在這時,閻研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瘋狂地大聲喊道:“快,快去拿水來,幹淨的水!越多越好!”
林飼養員被閻研的氣勢震懾住,他不敢怠慢,連滾帶爬地跑向了不遠處的工作間。
沒過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隻見林飼養員吃力地扛着一個巨大的桶裝水,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我一把接過水桶,顧不上許多,直接對着籠子裏兩隻還在瘋狂撕咬的老虎潑了過去。
冰涼的水流傾瀉而下,澆在兩隻老虎身上,它們的動作微微一頓,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冷水激了一下。
“再來!”閻研催促道。
林飼養員又扛來幾桶水,我們幾個輪番上陣,将水桶裏的水全部潑進了籠子。
兩隻老虎渾身濕透,原本蓬松的毛發緊緊貼在身上,顯得格外狼狽。
奇迹發生了。
随着幹淨的水不斷潑灑,兩隻老虎的嘶吼聲逐漸減弱,動作也慢慢緩了下來。
它們不再互相撕咬,而是各自舔.舐着身上的傷口,眼神也逐漸恢複了清明。
看到這一幕,我懸着的心終于放了下來,長舒了一口氣。
鄭園長激動地握着我的手,連聲道謝:“陳師傅,閻小姐,真是太感謝你們了!”
“你們救了我們動物園,也救了這些動物!”
孫教授也走了過來,他看着兩隻逐漸平靜下來的老虎,眼中充滿了好奇和探究:
“真是不可思議,這些水竟然真的有效!這其中一定有什麽科學道理……”
就在這時,吳保安突然指着監控屏幕驚呼道:
“園長,不好了!其他區域的動物也開始出現異常了!”
鄭園長的臉比哭還難看,他搓着手,像熱鍋上的螞蟻。
好在,那些動物都是平時比較溫順的食草動物。
即使瘋狂,也隻是快速地跑動着,并沒有互相撕咬和撞擊鐵籠子。
但我們也不能看着他們如此瘋狂,否則它們也許能把自己跑累死。
“我們該怎麽辦,總不能也用水呲它們吧,這麽多小動物呢。”
之前貶低我們的那個飼養員用鼻子哼了一聲道。
“那我們也得過去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沒理會那個飼養員,帶着閻研就朝那邊走去。
衆人根本毫無主意,也跟了過來。
剛到小動物區域,我就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滞了一般,一種莫名的壓迫感籠罩着我。
我下意識地握緊了閻研的手,她的手也冰涼一片。
“怎麽了,大壯?”閻研察覺到了我的異樣,輕聲問道。
我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我,我感覺有點不對勁。”
“我也感覺到了……”閻研的聲音有些顫抖,“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看着我們。”
我們環顧四周,卻什麽也沒發現。
小動物區域除了小動物們的瘋狂奔跑,沒有其它任何聲音。
突然,我看到監控屏幕上的畫面閃爍了一下,一個模糊的黑影一閃而過。
“等等!”我指着屏幕大喊,“剛才那是什麽?難道有人在故意搞破壞?”
吳保安立刻調出剛才的監控錄像,反複播放了幾次,可那個黑影卻再也沒有出現過。
“什麽都沒有啊,陳師傅,你是不是看錯了?”吳保安疑惑地看着我。
我搖了搖頭,我确信自己沒有看錯。
那個黑影雖然一閃而過,但我清晰地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力量,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懼。
“不,我沒有看錯。”我的聲音有些沙啞,“有什麽東西,就在我們身邊。”
閻研緊緊地握着我的手,她的手微微顫抖着:“我也感覺到了,一定有什麽髒東西在我們周圍。”
“處理不了問題,就不要裝神弄鬼了。”還是那個诋毀我們的飼養員,現在的聲音也有些顫抖了。
他應該也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憤,隻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一定是有什麽特别的東西存在。”孫教授的聲音傳來,像是故意聲明他的立場似的,“陳先生和閻小姐說的沒錯。”
“既然你們說又髒東西,”那個飼養員哆哆嗦嗦地說道,“那你們把它找出來,把它消滅掉啊!”
“我們肯定會把它找出來消滅掉的。”我語氣堅定地說道。
閻研沒有說話,隻是緊緊地握着我的手,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