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葉思弦起來的時候,便被護士告知顧恩澤已經離開了,臨走之前,給她留下了一個信封。
葉思弦萬萬沒想到,這個男人從昨天晚上離開以後,便再也沒有回來。
她打開信封,發現裏面是一張黑卡,這還是她第一次從顧恩澤的手裏收到這種東西。
想當初,他還是梁辰的時候,一日三餐都還要靠着自己每天早上臨走之前給他留下的五十塊才能夠勉強維持生活。
沒想到,現如今,他竟然給了自己黑卡。
葉思弦盯着手裏的黑卡,心裏莫名的升起了一股自嘲。
想必當時顧恩澤收到這五十塊的時候,心裏一定充滿鄙夷吧?
葉思弦的心裏悻悻地想着,滿不在意的把卡塞進了包包裏,随後離開了醫院。
c市的事情已經暫且告一段落了,前天她就已經接到趙詩晴的電話,雖然對于他們的辦事不力,心裏也非常無奈,但還是讓他們盡快回到工作崗位上。
可是,臨走之前,葉思弦想再去見一次李軍,這是她心裏的一個疙瘩。
去之前,她來到了一家老式的打印店,半個小時後以後這才神神秘秘地離開。
探視屋内。
葉思弦等候多時,這才聽見啪嗒的一聲。
她迅速的回過頭,這才看見出現在門口的李軍。
他的身上套着松松垮垮的囚服,頭發已經被剃光了,腳上還手上戴着鏈子,随着他一步一步慢慢的向前移動,鐵鏈在地闆上拖動着,發出了陣陣嘩啦啦的聲音。
聲音好刺耳,聽得令人格外不舒服。
李軍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往日的風采,他落寞的低着頭,即使看見了葉思弦,也是輕輕的對着她點了點頭。
他渾身上下都籠罩着一副陰郁的氣息,整個人看起來好失落。
明明隻是短短的距離,他卻花了挺長一段時間這才慢慢的走到葉思弦的面前來。
葉思弦的心裏說不震驚那都是假的,她看着李軍,發自内心的喊出口。
“李大哥!”
李軍怔了一下,驚訝的擡起頭,他的目光先是充滿了不可思議,随後又有幾分愧疚。
男人目光濕潤的看着葉思弦。
“我不配……”
葉思弦沒有做出回應,而是說着自己的話。
“我已經聽嫂子說了,你是因爲妞妞突然複發的病所以才這麽做的,在此之前,你也從來沒有想過幹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從來到村莊的第一天晚上,看着你和村長一起把所有人都叫起來,又把所有人都送到安全的避難的地方,我就知道,你是個好人。”
“每個人都有逼不得已的地方,我知道一身正氣的你也是被逼無奈,才會走上這條路,好在爲時不晚,一切都還來得及。”
葉思弦苦口婆心的看着李軍悠悠的開口說道。
她的字字句句都是真誠的發自内心的。
李軍心裏備受感動。
李軍被關在這裏的這些天,他的思想曆程可謂是經曆了風風雨雨。
“葉小姐,之前那麽對你,是我的錯,我李軍在這裏向你道個歉,希望你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跟我一般見識。”
葉思弦一直搖頭。
“李大哥,我這一次過來是想告訴你,拆遷款已經提前達到了你們的賬戶上,這一場多申請了百分之十的補貼機制,這一筆錢至少能夠保證在你出來之前嫂子和妞妞兩個忍衣食無憂的日子了。”
李軍的心裏其實也知道拆遷款這筆金額不算小,隻可惜當時被更大的利益蒙住了眼睛。
一米八大高個的男人,一直以來都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示人的男人,在聽見了葉思弦說的這番話以後,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了起來。
他壓抑着情緒,哭聲聽起來特别可憐。
葉思弦的心情也跟着不好受起來。
幾日不見的李軍,一夜之間仿佛蒼老了十歲。
葉思弦站起身,臨走之前掏出口袋裏的相片放到了桌子上。
那是昨天她在醫院裏給妞妞拍的,照片裏的妞妞笑得一臉燦爛。
她知道一張照片或許代表不了什麽,但是對于李軍來說,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