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土改沉默了一下,才說道:“化解之策倒也不是完全沒有,但恐怕你不一定能聽得進去。”
周文保笑道:“您都還沒說呢,怎麽就知道我聽不進去?”
趙土改點點頭,望着他,很認真地說道:“那好吧,其實以我的意見,你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投降!”
“投降?”
周文保愣住了。
“對,就是投降。”
“無條件的,毫無保留地向衛江南投降。”
“這是你唯一自救的辦法。”
周文保先是一愣,随即失笑地搖了搖頭。
“老師,不至于吧?”
滿臉都是不以爲然的神色。
也就趙土改,換一個人敢這麽給他“提建議”,看豹爺幹不幹他就完了。
趙土改早已預料到周文保會是這樣的反應,倒也一點都不着急,依舊很溫和地說道:“可以見得?”
“老師,根本就沒到這一步啊。”
周文保很輕松地說道。
“我今天來,主要是想請教,怎麽才能讓那個彪子清醒一點。奉城不是他的主場。”
結果你直接讓我投降,而且還是無條件投降!
老師,咱們是不是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您會錯意了!
趙土改反問道:“那奉城是誰的主場?”
周文保一挺胸,一副“天下英雄舍我其誰”的牛逼樣式兒。
趙土改搖頭,緩緩說道:“文保,不是我打擊你,你這個自以爲是的毛病,從小就有。你小時候每次都考第一名,所以你總覺得隻有你最聰明,其他人都是笨蛋。”
“但是你想過嗎,爲什麽後來你沒考上大學?”
“爲什麽到了初中以後,你就不能每次都考第一名了?爲什麽到了高中,你的成績隻是中等?連偏上都算不上?”
周文保嘿嘿一笑,說道:“那是因爲我玩心大,精力沒有用在讀書上。”
趙土改點點頭,說道:“對,這是其中一個原因。但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你的競争對手變了。小學的時候,你的對手隻是村裏的小孩,你确實是最聰明的那一個。就算你不認真,你也每次都能考第一名。”
“反正小學那些功課,也沒什麽難度。”
“但到了初中,你的競争對手就變成全公社的學生了。這時候,就有人的聰明才智不在你之下,他們比你更用功一些,成績自然比你更好。到了高中,你的競争對手範圍更大,變成全區的學生,你還是不用功,所以超過你的人就更多。”
“在初中高中的時候,區區一個公社一個區,就已經不是你的主場了。現在到了全市,你反倒覺得,是你的主場?”
“文保,自信是好的,但過度自信,就不行了,會害了你的。”
周文保抿了抿嘴唇,沒有反駁。
但完全不服氣的表情,卻是展露無疑。
趙土改又不吭聲了,專心盯着魚漂,再不理睬周文保。
豹爺頓時恨得牙癢癢的。
趙土改确實聰明過人,是個高參,但這臭脾氣也很得罪人。隻要你不順着他說話,他就擺臭架子。
不僅僅在他周文保面前是這樣,以前還在任的時候,面對市委領導,也是這樣的德行。
難怪他升不上去。
不過今兒個,周文保是來讨教的,不是來置氣。
沉默片刻後,周文保又給趙土改敬上一支煙,不過卻沒有再主動給趙土改點火,自顧自說道:“老師,初中和高中的時候,我也沒這麽多朋友啊……”
“你那些朋友,都靠得住嗎?”
趙土改也不生氣,自己給自己點上了,反問道。
周文保嘿嘿一笑,自信地說道:“基本上應該還是靠得住的。至少我現在發句話,奉城從上到下,從官到商,還沒人不給我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