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周文保懂不懂,他還是很“乖巧”的聽從了老師的吩咐。
人就是這樣。
自己特别牛逼的時候就特别傲氣,誰的話都聽不進去。可是一旦遇到重大挫折,立馬就變得很是虛心,很能接受不同的意見。
雖然趙土改讓他以後别再“觊觎”體制内的權力,但就眼下這個事兒吧,周文保還得主動發揮一下自己在奉城官場的影響力。
他再一次直接去市委書記辦公室找了楊鶴來,并且在楊鶴來辦公室外遇到了剛剛離開的尚寶喜。
實際上,一開始的時候,趙土改是讓他去找尚寶喜的。
隻是一個街道辦黨工委書記的更替,根本沒必要去驚動楊鶴來,尚寶喜完全可以自己做主,自行決斷。
問題是,當周文保給尚寶喜打電話的時候,這位已經去找楊鶴來了。
就在楊鶴來辦公室接的電話。
也就是尚寶喜能這麽牛逼,在觐見市委書記的時候還能接電話。當然,同樣是因爲周文保很牛逼。換個人給尚寶喜打這個電話,寶喜書記也不能接。
盡管在趙土改看來,周文保差不多已經一隻腳踏進了鬼門關,但在别人眼裏,周董還是牛逼的。
至少到目前爲止,鄭三少都沒有公然說,“抛棄”周文保。
隻要這一點沒有變,那該給的面子就必須要給。
不看僧面看佛面。
隻不過,連衛江南和趙土改都沒想到,他們這一切,其實都做的是無用功。
因爲根本用不着他們去給楊鶴來做工作,楊鶴來就已經有了決斷——市紀委立即對王力采取雙規措施(注1),并且通知市人大常委會那邊馬上開會,暫停王力的市人大代表資格。
同時,楊鶴來也明确告訴前來彙報的尚寶喜,啓明街道辦事處黨工委書記職務,由陸一帆接任。
讓怒氣沖沖跑過來向楊鶴來“投訴”的尚寶喜碰了一鼻子灰。
但這個事吧,還真就沒人透露給周文保知曉。
甚至于連楊鶴來的秘書郎衆安都并不清楚,鶴來書記是這樣的意見。就算想“洩密”也無從洩起。
所以周文保依舊還是來到了楊鶴來辦公室。
楊鶴來倒也并沒有拒絕見他。
在門口遇到尚寶喜的時候,周文保注意到,寶喜書記臉色讪讪的,很不好意思,隻是勉強和他打了個招呼,便低着頭,匆匆而去。
顯然剛才挨了訓斥。
周文保頓時便信心十足。
尚寶喜挨了訓斥,那就證明,楊鶴來這回沒打算保王力,那他來給衛江南“當說客”,應該是比較有把握的。
“鶴來書記……”
進門之後,周文保這次表現得彬彬有禮,也不像過去那樣,高高昂着腦袋了,而是微微欠身,臉帶謙虛的微笑。
楊鶴來掃了他一眼,飛快地閃過一抹詫異,随即點了點頭。
“請坐吧。”
楊鶴來待人接物,都有一定之規。
如果是黨内幹部前來拜訪,他一般不會加“請”字,甚至都不一定會說“坐”,就是點頭示意一下,便直接開始說事。
對體制外的人,尤其是企業家,那就客氣幾分。
如果來者是教育界文藝界人士,知名學者,那楊鶴來就會主動在待客區接待。
“謝謝書記。”
周文保疾步上前,再次微微欠身,這才坐了半拉屁股,态度轉變可謂巨大。
“說吧,找我什麽事?”
周文保在來的路上,早已想好了措辭,當即說道:“書記,是這樣的,軋鋼廠那邊,我陪着江南市長去做了調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