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去的?”
楊鶴來打斷了他,問道。
周文保有些尴尬地說道:“是江南市長讓我去的。”
“他主動讓你去的,還是你自己要求去的?”
讓周文保有些意想不到是,楊鶴來居然打破砂鍋問到底,似乎對這一點特别感興趣。
周文保隻好老老實實地答道:“我主動要求去的……書記,我主要是想啊,我是奉城人,應該爲奉城的經濟建設和父老鄉親們幹點實實在在的事兒……”
“可以啊,看來趙土改沒有白教你!”
楊鶴來帶着一絲戲谑之意說道。
這一下,算是打了周文保一個措手不及,鬧了個大紅臉,期期艾艾地說道:“這個……書記……那啥……”
半天也沒那啥出個名堂來。
他是做夢都沒想到,楊鶴來會那麽直白地說到趙土改。
楊鶴來身子微微往後一靠,淡淡說道:“這人啊,都這樣。順風順水的時候,腦子就不清醒,誰說的話都不好使。總要吃了虧,發現危險了,才知道回頭。”
“但不管怎麽說,能回頭總歸是好的。”
“書記,我……”
楊鶴來這番話,完全打亂了周文保的節奏,他想好的那些詞,全都沒辦法往下接。
楊鶴來擺擺手,說道:“你也不要多說什麽了,你的來意,我明白。這事啊,我同意了。剛才已經跟尚寶喜說過。”
周文保情不自禁地擡手抹了把額頭的冷汗。
突然發現,自己不但低估了衛江南,也嚴重低估了楊鶴來。
楊鶴來以前對他比較客氣,甚至可以說是“縱容”,其實都是看在鄭三兒的面子上。他幹的那些破事兒,人鶴來書記心裏有數得很。
“軋鋼廠的事情,以後就是衛江南來管了。既然他讓你陪着他一起去調研,那這事你就得出力,隻能幹好不能幹壞。明白嗎?”
“是是……”
周文保連連點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另外,你那些亂七八糟的生意,全都收一收。擦邊球不要再打了。”
“正經八百地做點規矩生意,也一樣能賺錢。”
“老想着吃獨食,搞壟斷,那叫無能,沒本事,知道嗎?”
楊鶴來盯着他,語氣逐漸嚴厲起來。
“總之,我隻有一個要求,你自己幹的事情,自己去收尾。以後啊,不要再自作聰明,想一些莫名其妙的所謂辦法出來,害人害己。”
“奉城,不是以你周文保的意志來運作的。”
注1:雙規制度始于1994年,法規依據爲《紀律檢查機關案件檢查工作條例》,在2018年3月正式被留置措施取代。法律依據是《監察法》。
“恭喜你!”
回到茶室,周文保急忙跟趙土改說了楊鶴來的那番話,趙土改終于輕輕舒了口氣,再次對周文保說道。
周文保其實也能估摸個大概,但這種關系到自己身家性命的大事,既然趙土改在,自然還是聽聽趙土改的分析更加靠譜。
“老師,是不是……老鄭家還比較講究?”
趙土改點了點頭,說道:“我個人認爲,應該是鄭三兒比較講究。這個人,我也經常聽你提起,似乎在北都那個衙内圈子裏,名聲還比較好……”
鄭三兒在很多人眼裏就是個“禍害”,但不可否認,在小圈子内,他還是比較受歡迎的。歸根結底,鄭三兒對自己人還算講義氣。
“至于說楊鶴來嘛,他在報恩。”
“以楊鶴來的性格,他是肯定不喜歡鄭三兒的,更加不喜歡你。我了解他,他是那種非常正統的高級幹部,優點和缺點都很明顯。”
“他的優點是爲官清廉,不貪圖物質享受。缺點則是極其固執,不太樂于接受新思想。體現在工作作風上,就是非常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