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叔!”
校門口的孟安直接炸了,“爲什麽攔我?那家夥是個騙子,他騙我!他還對我媽媽......”
他氣的說不出話。
“小少爺。”郎年面色淡然,“雖然之前告訴過你可以肆無忌憚,但這次不行。”
“憑什麽!”
孟安不可思議道:“郎叔,你要護着他?”
小孩聲音很大,幾乎是在咆哮了,這時候校門口車來人往自是都被驚動看來,郎年也沒被旁觀的愛好,拽着憤怒掙紮的小孩上了車,車門窗閉合。
“小少爺。”
郎年平靜道:“夫人還在國内,你想要因爲打架再驚動她一次嗎?”
一句話孟安就冷靜了。
他咬緊牙關,憤恨道:“可我忍不了他,竟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之前的事我都沒原諒他!”
“别急。”
郎年摸摸小孩柔軟發絲,淡淡道:“雖還早了些,但正好是個機會。小少爺,讨厭什麽人有時未必一定要惡言相向,先試着和他做一下朋友吧。”
“啊?”孟安瞪大眼,“憑啥!”
“你不是想學兵不血刃解決事情的方法嗎?”郎年面無表情道:“傷人爲下乘,對方要是出什麽事你就是首當其沖,置自己于不利。記住,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孟安不服,“我就是對他動手又怎麽了?明明郎叔可以幫我遮掩,媽媽不會知道的!”
他就是忍不了!
“我不會幫你。”郎年無情道:“你如果對他動手,我就會立刻告訴夫人。同樣的手段,夫人不會再信一次。”
而郎年沒說的是。
這一次和上一次也不一樣,裴星文這孩子,雖一年沒見了但夫人仍是相當熟悉喜歡,也足夠了解那孩子就是個軟乎性子,再加上之前的事,兩個孩子真要起了争端,到底誰的錯,毋庸置疑。
蘇雲眠不會信孟安。
孟安不說話了。
郎年繼續說:“不能動手,那就學一學忍字,去和他做朋友。得到了信任,你就能有無數次機會——精神車裂他。”
“......我不懂。”孟安悶聲道。
“我教你。”郎年複又道:“但小少爺,這也必須是我們的秘密。”
“不能告訴媽媽?”
“對。”
“......好。”
......
送孟安進了學校,郎年并沒有走,而是在外面等了一會。
很快,裴雪走了出來。
看到他,女人一邊點煙一邊走來,還把煙盒朝郎年遞過來,被拒絕後還有些意外,“什麽時候戒的?”
裴家和孟家也是交好的。
裴雪年長幾歲,在這一輩年輕人裏算說得上的話且有威信的,關系也相對密切,但也因爲坐牢六年的緣故,對這些熟人的印象也仍還停留在過往。
“......真确定了?”郎年反問。
“當然。”裴雪抽了口煙,“我什麽時候反悔過,你們且放心着弄,出了事算我的。”
說到這,她面上閃過不耐,“我受夠了我的孩子是那麽個脆弱的玩意,半點經不起折騰算個什麽男的,與其一直小心翼翼,不如狠一點,不破不立!”
裴雪不喜歡磨叽。
從監獄出來,發現自己孩子是個軟包子後,還敢背叛他,她是丁點接受不了,裴楠還一天天的那麽小心翼翼,幹涉她的教育。
要她看,就因爲一直小心翼翼,孩子才越是不抗壓。
不如一步到位,把那層脆弱不堪的内核擊碎了,要麽重新立起來,要麽就不成,不成......便不成吧。
再找别的辦法。
想到這,她吐出一口煙霧,不由笑道:“我瞧梁景這孩子就不錯啊,小小年紀就有他爸幾分狠勁了......換換?”
郎年看了眼面前的女人,轉身上車,開車離開。
裴雪聳聳肩。
幾年不見,怎的一個個這麽不經逗了。
不過她倒是稍稍有點羨慕蘇雲眠了,孩子這麽優秀,還夠狠,她喜歡......可惜了,那女人顯然不是個會培養孩子長處優點的,那孩子性子明顯是被壓着的。
還不夠他爸爸年少時的狠。
但也差不多。
她的孩子到底什麽時候能争點氣......一想到這,裴雪臉色就陰郁了些,不悅地撚滅了煙。
......
車開出一段路,郎年才撥打電話并開了外擴,那邊很快接通傳來男人低沉磁啞的聲線。
“送去了?孟安呢?”
“嗯。”郎年道:“小少爺答應試試。”
那邊低笑一聲,“長大了啊。”
郎年卻是微蹙眉,“先生,這樣做還是危險,那孩子不一定能撐得住,萬一......”
“她裴雪都不怕,操心什麽。”男人不在意地哼笑。
“我隻是擔心小少爺會......”
“盯着就好。”男人淡淡道:“真要到極限,就叫停,剩下的通知裴雪來,她自己的孩子,沒道理閑着。”
“是。”
車内沉默了一會,郎年想了想,把最近幾天沒彙報的事說了一遍,又提起夫人,“夫人她最近嗓子不好,這幾天在休息......”
“嗯,我知道。”
男人開口,話語裏笑意微漾。
郎年面色微動,又道:“還有前天,孟佑從我們的視野裏消失了一段時間,那些人很可能已經過來了。”
“嗯。”
男人語氣笑意一瞬消散,“但科西奧還沒動。”他輕‘啧’了一聲,“老東西還挺小心,繼續盯着,他們最近肯定會有行動......尤其夫人那邊,盯緊了。”
“明白。”
......
與此同時,陽光小學。
孟安進了教室,就看到裴星文坐在後排角落,在他身邊圍了一圈人,都在和他打招呼說話,裴星文卻一直發着呆,偶爾應兩聲,木頭人一樣。
看到人本能想動手,想到郎年的話,到底還是忍住了,深吸氣幾次,孟安才走過去,推開那一圈同學。
看到他,
裴星文呆滞的神色頓時亮了。
“孟安。”
“......嗯。”
咬牙應了,孟安從桌洞裏抽出他書包,也不管人願不願意,拽着他的手就往自己座位拽,順手就把裴星文的書包砸在他鄰座上,不是很情願地說:“以後你就是我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