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令均也沒想到,事情會這麽峰回路轉。
根據陸思簡的心聲,沐涼月曾經救過一位老人家,對方送了她一瓶藥,可以治療胃病。
那晚在何家,沐涼月把藥給他,卻被陸思簡順手截胡了。
後來陸思簡又把藥給了他。
他疑心重,不相信藥丸那麽輕易就回到自己手裏,還特地拿去專業機構做了檢測,确認藥丸沒有動手腳。
但與此同時,機構給出的檢測意見,那瓶藥對胃病并沒有什麽療效。
陸令均一度懷疑那瓶藥的事,是不是陸思簡杜撰的。
直到烏龍綁架事件發生,陸思簡退婚後出去散心,一走就沒了音信。
沐涼月那時候天天來陸家守着,想等陸思簡回來當面道歉。
她沒有等來陸思簡,倒是某天想起來,陸思簡曾經問她要過一瓶藥。
既然是陸思簡想要的,沐涼月無論如何也會滿足,她回到曾經住過的房子翻箱倒櫃地找,結果真的找到了。
隔天那瓶藥就擺在了陸令均面前。
沐涼月把藥送給了陸令均,連帶着曾經遇到一個神秘老人的秘密,都竹筒倒豆子說了出來。
她說開始是不太相信怪力亂神之說,才沒有重視這瓶藥。
但既然陸小姐都知道了,二少也問她要,她才覺得或許這瓶藥真的很重要。
她大概誤解了陸思簡的意圖,以爲兄妹情深,妹妹是在爲哥哥求藥。
殊不知陸思簡根本就沒安好心。
陸令均拿出那瓶藥丸,他把藥丸拿去送檢了,機構那邊最近也給出了回複,從成分上看,藥丸沒有任何問題。
至于治療效果,機構那邊也給不出确切答案。
不過沐涼月那天送藥過來時,當着他的面吃了兩顆。
當時他随口說了句,藥不會過期了吧,沐涼月毫不猶豫就把藥丸往嘴裏倒。
如果是别人,或許陸令均會存疑。
但沐涼月絕對不會害他。
他倒出一顆藥丸吞了下去,旋即露出了訝異的表情。
“怎麽了?”陸令宸有點緊張。
“沒有,藥效很好,我舒服多了。”陸令均回過神。
濃郁的藥香似乎還殘留在舌尖,藥力起了作用,胃痛竟然真的得到了很大的緩解。
周身有種暖洋洋的感覺,仿佛沉疴已久的身體,終于舒展了開來。
陸令宸放下心來,他接過那個瓷瓶觀察了片刻,“這個瓷瓶是古董,并不便宜。”
用這麽貴重的瓷瓶來裝藥丸,可見藥丸并不普通。
那就難怪藥效會這麽好了。
陸令宸是個很冷淡的人,但這次真心實意爲大哥感到高興,“大哥,真希望你的胃病能快點好起來。”
直到陸令柏倒下,他才發現自己對兩個哥哥不全是利用。
畢竟是從小相依爲命的兄長,怎麽可能真的完全無動于衷。
這樣一看,陸思簡才是真的冷血。
大概是從小最受寵的孩子,才尤其地沒良心。
“大哥,你說……”聽到敲門聲,陸令宸猛地止住了話頭。
是林羽西來提醒陸令均,公司那邊有急事要處理。
陸令均剛準備走,想了下又停下腳步,“小宸,你也要多加防範。”
“我知道的,放心吧大哥。”陸令宸說。
根據陸思簡心聲,他會因爲炒作父子情而塌房,然後被人投毒昏迷不醒。
陸令宸最近有意減少了工作量,對于某位關系很好的老前輩也敬而遠之。
至于投毒這個比較棘手,畢竟人紅是非多,他的對家不少。
不過膽子大到敢投毒的畢竟在少數,對方肯定恨毒了他,才會不惜一切代價,這樣一來就縮小了範圍。
不僅如此,陸令宸還對工作室的員工進行了排查,圈定了幾個可疑對象,讓經紀人暗中觀察。
平時在劇組吃飯喝水都格外小心,爲此他甚至連每天一杯的冰美式都戒了,隻喝礦泉水。
陸令宸當然知道這樣不能做到萬無一失,如果有機會,他很想邀請陸思簡去劇組,看看能不能聽到更确切的信息。
——
陸思簡折返回醫院時,已經是深夜時分。
值班的護士看到她,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微妙,一時有些爲難。
醫院作息是早睡早起,陸令宸大概有陪床經驗,在十點她們查房時,特地囑咐過,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護士有些拿捏不準,這個任何人包不包括陸思簡。
陸思簡一看她的表情便懂了,這是連自己都防着的意思?
她剛想離開,倒是被人叫住了。
護士長路過大門看到陸思簡,大概明白了什麽情況。
她主動刷卡打開玻璃門,放陸思簡進來。
邊走邊歉意地笑:“抱歉,醫院規定十點後落鎖,所以護士不好放行,請您諒解。”
護士長認爲兄妹之間有些争吵很正常,她看得很明白,陸思簡對哥哥很關心,當時也隻有她才鎮得住周秘書那群人。
手段不能算偏激,畢竟對付土匪流氓沒辦法講道理。
她很喜歡陸思簡,不願意讓對方心裏難過,所以才打了個圓場。
陸思簡當然知道醫院規定隻是托詞,畢竟賀家誇張地包下這家醫院VIP病房的整整兩層樓,大半夜還有人出入他們那棟樓層。
不過她領了護士長的好意。
病房内一片漆黑。
陪床的傭人睡在門口,鼾聲如雷,裏面的隔間裏,陸令宸戴着眼罩睡得安穩,絲毫不受影響。
畢竟是幹演員這一行業的,熬夜等戲是家常便飯,劇組向來是哪裏困了睡哪。
陸思簡視線落向病床,卻不期然和一雙眼睛對了個正着。
“……”她悚然一驚,剛想遮住自己的臉,卻聽到陸令柏小小聲,“阿簡?”
陸思簡停下動作,猶豫着開口,“二哥?”
“阿簡,真的是你!”陸令柏驚喜得馬上翻身下床。
他撞到欄杆,發出砰的一聲響,頓時吓得屏住了呼吸。
片刻後,發現陸令宸和傭人都沒反應後,才小心地,輕柔地拉住陸思簡的衣角。
聲音委屈又茫然:“阿簡,我等你來找我,已經等了好久了。”
陸思簡表情僵硬:“你不怕我?”
他當時不是因爲看到自己才精神失控的嗎?
哪怕是陸思簡都不得不承認,自己給陸令柏造成的心理陰影太深了。
恐怕在他眼裏,自己現在是等同于殺人狂魔的存在。
陸令柏小幅度地搖了搖頭,“我不怕,你是阿簡啊,世界上最好的妹妹。”
陸思簡沉默片刻,“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