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山洞散發着腐朽的味道,隔着幾步路就會有一盞小燈發出不怎麽明亮的光。這樣暗淡的地方,即便有些許微光也僅僅是讓本就有趨光性的人類可以好受一些。而想要讓人看清洞裏的樣貌,确實在是做不到。
淵澄本打算抓到一個舌頭給自己的帶路的,但是現在走了半天,卻一個人也沒看見。
那個笨蛋小鐵匠給的破玩意根本沒用,在這種地方一點信息都傳遞不過來。
除了嘶嘶嘶的盲音外,也隻是斷斷續續的聲音。
她有些氣憤的摘掉這東西,繼續向着内部深入。走了有一會,才發覺這裏應該是那種流水侵蝕後形成的巨大洞窟,聽着潺潺水聲,她在這個迷宮一樣的地方漫無目的的尋找。
[那個小混蛋說這裏面是生産「金盞花」的車間,可這裏面哪有什麽「生産車間」的感覺?]
随着不斷的前進,眼前出現了一個還算不小的空間,狹長的走廊一般,兩邊似乎都向着某處延伸着。
開啓「絕望視界」後,大概能看清地脈的一些走向,右方的道路,似乎虬結着一個巨大的能量源頭。正當她準備趕往那個方向的時候,卻從那邊傳來人類的鞋子踏在水上的聲音。
淵澄急忙找到了一塊石頭,開始隐藏自己,不一會,有兩個愚人衆走了過來。
那兩個人中,有一個身材十分魁梧,隻是拉着一輛闆車,也不知道上面載着什麽,而另一個矮子手持法杖,跟在闆車後面時不時的幫忙推一下。
而兩人說話的聲音應爲回聲或者别的什麽原因,總之……全都流向了淵澄躲藏的地方。
在後面推闆車的矮子有些難過。“唉,這幾個家夥可太慘了。死了也不得安生,還得拿去「着床」。”
“你可憐他們了?”站在前面的魁梧愚人衆有些不屑的語氣。“這都是他們自找的。你要是也想和他們一樣,我這就去報告給大人。給你安排一個舒服位置。”
“哎呦,可别了,我就是死了,也不想最後落下這個結果。我會好好幹的。你可别在大人那裏亂說話。”
“哼,那就快點推。”
“可是,咱們走了這麽遠了,也該休息一會了。”
聽到後面的人提出的休息要求,魁梧男人覺得也的确應該休息一下了,便将闆車推到一邊,兩個人找到了一塊還算幹淨的石頭坐了下來。
淵澄躲在一旁,細細的聆聽他們的對話。提取了其中關鍵字。「着床」
她小心的從藏身的地方出來,盡量壓低了自己的身形。等她接近那輛車子後,快速的掀開上面蓋着的髒兮兮的布匹,然後鑽了上去。
隻是,這裏面味道嗆得人睜不開眼睛。她似乎察覺到了。
屍體,一個又一個的屍體被丢在這輛闆車上面。隻不過,他們死亡之前,似乎受到某種巨大的驚吓。那邊的巨大能量源頭,本身就給她一種惡心的感覺。而且,這些屍體似乎散發出了一種特殊的味道。
是恐懼與瘋狂……
對于這些,她越來越在意。
而這時候,腦海中阿雅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這種力量……不會錯的!芙甯娜小姐,你最好離這裏遠一點!這是死去魔神留下的殘渣。它們在想在擴散着恐懼……若是凡人沾染,後果不堪設想!即便是你貴爲魔神,也不能幸免。]
“魔神殘渣?爲什麽這裏會有這種東西?”淵澄小聲說道。
[魔神戰争期間,璃月不同于其他地區。因爲是整個提瓦特最大的國家,這裏的魔神也是最多的,強大的還是狡詐的,比比皆是。大家都盯上了高天抛下的「金蘋果」而陷入無休止的厮殺。我經曆過那個年代,那是個殘酷的年代。死去的魔神即便是屍體也會有巨大的能量,隻可惜……]
腦海中的聲音陷入停頓。似乎是不想回憶那段苦痛。
[爲了争奪權柄,陷入厮殺,然後枉死的魔神,因爲其沒能成爲執政的怨念不斷的滋生,隻等人們接近,會腐化所有它接觸的生靈。讓他們陷入瘋狂……]
“我明白了,謝謝你的解釋。”淵澄小聲回道。然後心中有了一些答案。
但是她不能完全确定,隻等着這輛車給她送到目的地,再去看上一看,瞧上一瞧。
……
闆車走了有一會,一路上兩個人誰也不說話,整個洞穴中,恐怕也隻有濃重的呼吸聲而已。
淵澄躺在車上,盡量鑽進屍體堆裏面,這裏的味道實在刺鼻,就在她準備放棄潛藏直接大開殺戒的時候。車子卻停了下來。
然後有人把車上的布匹掀開了,淵澄悄悄的眯着眼睛看了一下,這才發現,她似乎是到了一個滿是光芒的地方,這處山洞不同于之前的洞穴,她微微探頭,卻發現,土地上長滿了金色的花朵。
等了一會,搬運屍體的人把她抓住,然後随意的往花田裏一丢,似乎就完事了。好在這裏都是松松軟軟的,大概是泥土吧,她并沒有受傷。
隻是,被丢到地上後,花朵就徹底給她淹沒了。
待到周圍一點動靜都沒有了,她才緩緩的從花田裏探出頭,四下張望。
然而,用手撐着地面打算往前爬行的時候,一股粘膩的觸感萦繞在掌心。
[這不太對勁,确實不對勁!既然他們往這裏丢了很多被魔神殘渣所侵擾的屍體,那麽,這裏可能……]她這樣想着,用手輕輕撥開了花朵,把纏亂的花莖丢到一邊。
剛才傳遞到手上的粘膩感覺,是因爲正好把手指塞進了一個腐爛一半的屍體的眼眶中了。
早已爛掉的眼睛撐不住手指施加的力,像是一隻奶油泡芙,破掉……又流出裏面粘膩的内在。
而一朵朵「金盞花」便開放在屍體上面……
她既沒有害怕也沒有恐懼,就是嫌惡的甩了甩手,繼續爬行。四處亂看,直到她确認了這裏沒有人了。她才站起身來……
眼下,這花海散發陣陣幽香,但花海下面腐爛的屍骸又噴湧着陣陣惡臭。兩種味道交織在了一起。而她捂住鼻子……
[所謂的「着床」……就是指花朵們尋找新的屍體當做它們的溫床。要是怨莺知道她每天都要吞服的「金盞花」,是以魔神殘渣沐浴的屍骸上生長的,又會作何感想?呵呵……]
她扭了扭身體,伸了一個懶腰!最開始蜷縮在闆車的屍體中,又爬行了許久,現在才覺得舒服了一些。
[隻是,要摧毀這片花田的話,該怎麽做呢!最好的辦法是……]
淵澄揮手間,謝蓓蕾妲小姐便出現在了花田中,流動的熔火,随着它的到來肆意流淌。
“把這裏毀了吧,謝蓓蕾妲小姐,一朵都不要留。我去做别的事了,還有個混蛋等着我去宰了他呢!”
[芙甯娜小姐,我有一個猜想。他們利用魔神殘渣孕育花朵,真是個大膽的想法!]阿雅的聲音在她腦海回響。[利用花朵中和魔神殘渣中的暴虐,使其溫和些,但即便這樣,攝取的人仍然會受到影響,産生亢奮。而且是一種容易成瘾的亢奮!我想,如果打算解決這裏的危機,那麽,一定要先解決魔神殘渣的源頭。]
“之前看到的那團能量吧?我明白了,接下來,去毀了那個吧,那種東西留下來總會讓人覺得惡心……另外,制作這個地方的家夥也不能留下來!”她不知道爲什麽,止不住自己的内心,有些躁動!“謝蓓蕾妲小姐,在這裏鬧個夠吧!把礙事的人都殺掉。”
待她說完,那兩個原本應該在誠哥壺裏抱頭痛哭的家夥也被丢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