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兵将,這是一群難伺候的大爺。
安蘇最讨厭的就是這松散各自爲政的貴族聯軍,他想要的是用軍法和饷銀控制的職業軍隊。
而自己的軍法又不可能真的施加到這群貴族身上。
貴族們不會因爲安蘇用軍法處置某個出頭鳥後被殺雞儆猴,而是會憤怒的抱團集體抵抗安蘇的領導。
腿在他們身上,自己會跑。
所以與其鬧得不愉快,安蘇一上來就非常尊重這些貴族們的各自需求,允許他們按照自己的意願行動。
一開始,貴族們當然是很高興的,覺得安蘇非常懂事。
因此也就沒有人跳出來跟安蘇争那個西線總指揮的位置,然後關系好的貴族們抱成了三個小團體分别進軍。
卡勒斯堡便是其中一個小團體,勝利前進的時候全是自己英明神武。
當遇到戰事挫敗,蒙受損失後,所有黑鍋則是扣到了安蘇頭上。
安蘇懂他們的心思,但是他在意嗎。
當然不。
就像盟誓的約束力取決于背盟後對方的報複力一樣。
扣黑鍋的能力也取決于雙方的實力對比。
再說,隻要仗打赢了,誰都得說他莫爾堡男爵是英雄。
天生我必有用,‘材必’送給對面。
不過眼下的軍事行動也非常困難就是了。
如果要救援的話,需要通過蒙斯特利鎮、塞西納河渡口,然後才能趕到他們所在城堡地界。
這之間可是有足足一萬法爾尼亞大軍,而安蘇麾下的機動兵力不過三百人。
可以打遊擊,但沒有意義。
反而會吸引火力,招緻滅頂之災。
當然,如果他像那些傳統貴族那樣,将麾下領民當成耗材,并且不考慮糧草短缺的前提下,領地爆兵個三四千還是能做到的。
但是那樣不僅會停滞領地的發展建設。
一旦遇到超出意料的戰損,更是會透支領地将來的發展潛力。
安蘇有着這些貴族絕對無法共情的‘以人爲本’的原則,雜兵隻會拖後腿,他隻需要精銳。
在他要求的領主銀劍和鋼制長劍被鐵匠的兒子送到前線後。
安蘇便決定帶着一些随從輕裝簡從的去蒙斯特利鎮找找機會。
考慮到之後的戰鬥,安蘇認爲自己各種武器都得常備一些。
幼年體的山竹君負重堪比三匹馱馬,不過安蘇給它的定位還是戰鬥坐騎。
特制的熊鞍鞯上能夠挂靠許多東西,三天的口糧,一弓四箭袋,十八根标槍,一柄斧頭和一把雙手長劍。
而安蘇自己則是隻需攜帶變化魔杖、龍麟斷獄锏和小鋼盾就行。
這樣的戰鬥體,如果說其他騎士鐵罐頭如同坦克的話,安蘇便是“鼠式”超重型坦克,陸戰之霸。
潛行?
不存在的。
爺是神秘商人。
而對于這種打工生活山竹君是很享受的,離開了這裏哪有人給他做熟食。
安蘇這裏包吃包住後,他已然忘記當初爲啥留下。
白龍魚服是不值得提倡的事情,但是不适用于安蘇。
就安蘇這狀态,過景陽岡危險的都是老虎。
另外就是,安蘇考慮到他麾下這點兵馬帶過去兩三百人和自己隻帶少量随從的區别不大。
基本上都是隻能打千人以内的敵軍,并不能左右戰局。
帶得多了目标大,速度慢,不利于行動。
反正正面打過去極其困難,與其帶着兵馬前去白白拼耗費。
兵力本就不多,要是打光了,領地再多也守不住。
不如潛行摸過去尋找機會,若是事情不成功,憑借自己的身手也好随意選擇是戰是逃。
要拼損耗也是帶着别人的兵馬去損耗。
咱不是要他們的兵,而是用他們的兵辦他們的事。
事成之後三七分賬,打赢了人家還得謝謝咱呢。
帶着卡爾達利斯、伊莎貝拉、巴克組成四人神秘商人小隊,說走就走踏上了路途。
木堡的防守交給了道爾頓和威托斯,四百的守軍,正面作戰沒四千人拿不下這裏。
少于四千,就算拿下也得損傷慘重。
一路上并未遇到什麽危險,小隊趕路總是比行軍速度要快一些的,趕了兩天路,他們便抵達了目的地。
畢竟是敵占淪陷區,蒙斯特利鎮曾經也遭受過洗劫。
當然,這裏的破壞程度較輕,也就是攻破之後搶劫了一番,并沒有縱火焚燒。
現在除了人煙很少,守軍多了些之外,也沒什麽問題。
城鎮的圍牆還能看到戰火的痕迹,城上的守軍也很嚴肅。
守衛盤查商賈,越是靠近前線,商品越能賣出高價,随軍商人是許多國家都有的存在。
他們彌補了官方運力的不足,能夠将許多稀罕玩意帶到前線供貴族老爺們享樂。
所以安蘇他們并不孤單,甚至前後碰到兩個商隊,其中就數安蘇他們的隊伍規模最小。
雖然巴克賄賂衛兵的錢币最少,但是守衛們接到他們的賄賂的時候卻是最高興的。
放行之後,安蘇便放下心神,收回魔力。
每次施法的時候,總想着臉湊上去來一句‘阿嘛提拉斯’,但是因爲太過中二而放棄了。
順利入鎮中,還開放的旅館就一家,顯然也是處于守軍的監視之下。
“大人,要殺了守将奪城嗎?”
卡爾達利斯悄悄的湊到安蘇面前,擡手做出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安蘇微微錯愕,小夥子,你跟誰學的,現在咋這麽勇了?
守軍少說千人,殺個守将也奪不了城啊。
再說現在,自己奪城幹嘛?
圍魏救趙,隻身吸引火力。
幸福了隊友,然後自己面對敵人的近萬大軍?
又不是腦子有泡,安蘇是勇不是莽,幹脆拒絕了他的提議。
卡爾達利斯無奈,隻覺安蘇太保守了。
至于殺了守将奪城這件事,他是相當自信可以成功的。
不是對自己的實力自信,而是對安蘇的實力自信,但是既然安蘇明确拒絕了,他也隻好按耐住騷動的内心。
身爲神秘商人,覺得這裏沒有交易價值,休息一晚後便離開了。
這裏物價貴得要死,而且安蘇沒想到出城的時候也要賄賂。
而且是明碼标價,一個人十第爾,一匹馬二十銀币,安蘇那頭熊五十銀币。
即便是安蘇也覺得這些人太貪了,依舊是以控心術讓他們對少量賄賂感到非常喜悅然後放行。
安蘇眯眼看着這些人,戰争到後期,還活着的家夥經曆過各種各樣的掠奪,身上都攢了不少财富。
但同樣活下來的都是老兵,殺起來更困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