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叢林在夜色中翻湧成墨色,月光刺破雲層的瞬間,月白的身影如一道白色閃電般倏然劃過,在天際留下一道殘影。
突然,他猛地繃緊脊背,衣袂獵獵作響,發間的玉簪在月光下折射出冷芒。
身後斑駁的樹影突然扭曲,如潮水般湧動的枝桠間,一雙熔金色的獸瞳刺破了黑暗——渾身銀白的巨虎踏碎月光追來,爪尖擦過枯葉的沙沙聲混着粗重的喘息。
月白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喉間溢出一聲冷笑,掌心靈力暴漲時,所過之處,灌木如遭飓風席卷,紛紛折斷。
懷裏突然傳來細微的響動,月白低頭見汐語蜷縮成小小的一團,發頂蹭着他胸口的衣襟,發梢還沾着點點夜露。
少女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鎖骨,像春日融雪般酥酥麻麻。
月光順着她垂落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暈開淺淺的青影。
月白下意識放緩了身形,直到懷中的人睫毛輕顫,終于抵擋不住困意,眼睑緩緩阖上。
獸皮毯下露出半截纖細的手腕,月白望着那抹瑩白的肌膚,眼底翻湧的冷冽悄然褪去,化作一抹溫柔,仿佛連周遭的夜風都變得柔軟起來。
突然,一道銀蛇般的閃電撕裂了濃稠如墨的夜幕。
呼嘯的狂風掠過耳畔,裹挾着潮濕的泥土與草木氣息。
月白驟然頓住身形,眉峰蹙起。
下一秒,他衣袂翻飛,如離弦之箭般調轉了方向,朝着方才途經的洞窟疾馳而去。
洞窟内。
月白骨節分明的手掌掠過獸皮褶皺,毛氈在他指腹下服帖地鋪開。
他的大掌淩空劃過,一道銀色的禁制如蛛網般籠罩住洞口,将呼嘯的雷暴隔絕在外。
月白小心翼翼地将懷中的人兒摟緊,感受着那團溫軟正貼着心口跳動,緩緩阖上了雙眸。
死寂的靜谧中,漸漸響起綿長而規律的呼吸,伴随着火堆中松枝偶爾爆開的噼啪聲。
須臾,本該沉睡的“月白”猛地睜開眼,漆黑的瞳孔深處,猩紅之色如毒蛇吐信般,一閃而逝。
懷中嬌軀輕得像片羽毛,透過單薄衣衫傳來的溫度讓他微微愣怔。
他垂眸望着佳人毫無防備的睡顔,她無意識地往溫暖處蹭了蹭,頸間脆弱的脈搏在細嫩的肌膚下輕顫。
“小東西,終于有機會擁你入懷了。”沙啞低語間,他修長的手指描摹着她泛白的唇瓣,像是觸碰即将融化的雪。
火光照亮了他眼底翻湧的暗潮,當指腹擦過她眼下脆弱的青影時,那抹溫柔瞬間化爲淬毒的利刃,“傷你的人,該血債血償了。”
他微微俯身在她唇畔厮磨,口中呢喃:“好好睡吧,我的公主。”
指尖點在她眉心的刹那,汐語綿長的呼吸頓時變得深沉,而他已如鬼魅般掠出洞口。
那層無形的禁制蕩起銀色的波紋,轉瞬間又歸于平靜。
唯有滿地霜花在火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細碎的殺機。
濃稠如墨的夜色将獸族部落裹住,石壁上的火把似被惡魔扼住了咽喉,在呼嘯的狂風中扭曲掙紮着。
兩名雄性守衛宛如兩尊石像,身姿筆挺地矗立在牢洞石門前。
他們肌肉緊繃,銳利的目光警惕着掃視着四周,仿佛随時準備撲向任何來犯之敵。
夜色中,一道白色身影如鬼魅般,無聲無息地在兩人頭頂閃現。
那身影輕盈得好似一片被夜風卷起的羽毛,卻又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兩名守衛突然渾身汗毛倒豎,他們本能地猛然擡頭,然而還未等看清那道虛影究竟爲何物,一股陰寒刺骨的力量已如毒蛇般纏住全身。
刹那間,兩人瞳孔驟縮,身體僵直如木偶,随後 “噗通” 一聲,直挺挺地栽倒在地,陷入了黑暗。
那道颀長的身影緩緩落地,優雅卻又緻命。
大掌淩空揮下的瞬間,空氣仿佛被無形的利刃劈開,發出一聲細微的嗡鳴。
厚重的石門驟然無聲地裂成兩半,隻留下一道細若遊絲的裂痕。
豺堅乍緩緩擡起頭,恰在此時,一道銀色閃電如利劍般劈開夜幕,猙獰的電光瞬間照亮了那張令人屏息的面容——棱角分明的輪廓如同被鬼斧神工精心雕琢,蒼白的皮膚在電光下泛着詭異的光澤,宛如一尊來自幽冥的雕像。
“大...大祭司......”豺堅乍的聲音顫抖得如同秋風中的枯葉,帶着難以掩飾的恐懼與絕望。
他的面色瞬間變得比死人還慘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氣。
下一秒,他緩緩低下頭,嘴角扯出一抹苦澀而無奈的笑,聲音裏滿是絕望的自嘲:“您,還是不肯放過我麽。”
“蠢貨。”
那聲音仿佛來自地獄,帶着毫不掩飾的譏諷與輕蔑,狠狠紮進豺堅乍的心裏。
豺堅乍猛地擡頭,黑暗中,那雙冷漠的眸子如兩團跳動的猩紅火焰,閃爍着攝人心魄的光芒,仿佛來自地獄的惡鬼正透過這雙眼睛凝視着他,随時準備将他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你,你不是大祭司!”
豺堅乍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戰戰兢兢地向後退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口中喃喃自語,聲音裏充滿了不敢置信的恐懼:“你,你是......”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努力壓制着心底翻湧的驚駭,“噗通” 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堅硬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巫,巫師大人,小,小人知道,私自行動犯了您的規矩,可,可經此一事,小雌性的力量被大大削弱,能不能将功補過,饒了我這一回。”
“我發誓,今後再不敢擅自行動,唯您馬首是瞻!”
他一邊聲嘶力竭地哭喊着,一邊不停地磕頭,額頭很快滲出鮮血,在地面暈開妖冶的紅,襯得那張灰敗的臉愈發醜陋可怖。
“跟了我這麽久,竟然還沒學乖。”
話音未落,一道幽藍色的光在他指尖凝聚。
他擡手輕輕一揮,那道光便如離弦之箭,瞬間沒入豺堅乍的心口。
凄厲的慘叫聲如驚雷般在洞内炸響,豺堅乍的身體在地上瘋狂翻滾,仿佛被無數毒蟲啃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