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烈冰冷的目光如利刃般掃過祭壇中央,那泛着幽藍光暈的詭異圖騰,仿佛有生命般流轉着神秘的紋路,隐隐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他猛地轉身,聲音急促而低沉,對着身旁的曉瞳喝道:“避開祭壇!”
話音未落,他身形如鬼魅般化作人形,足尖輕點,瞬息間躍至靈獸背上。
曉瞳感受到主人的焦急,周身靈氣湧動,如同一道銀色閃電般疾馳而出,巧妙地躲開夜淵淩厲如鷹爪般的攻勢。
夜淵面色陰沉,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再次正面攻來。
曉瞳那如寶石般璀璨的異瞳突然亮得驚人,額間猛地射出一道裹挾着磅礴靈力的光束,如同一道劃破夜空的璀璨流星,直逼向夜淵面門。
夜淵眼神一凜,瞳孔驟然收縮,饒是他反應迅速,側身躲避之際仍被擦傷了左臂,一滴鮮血悄然墜入了祭壇邊緣。
刹那間,原本如平靜湖面的幽藍陣法,仿佛遭遇石子投湖般蕩起漣漪,光芒似火舌般躍動不止。
可眨眼間,一切又恢複了平靜,仿佛方才的一幕隻是一場錯覺。
汐語目光死死盯着那滴殷紅的鮮血,心中猛地一顫,腦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劃過,眼裏瞬間亮起希望的光芒。
夜淵身姿優雅地翩然落地,猩紅的眸子微微眯起,如同蓄勢待發的猛獸,危險的氣息四溢開來。
他的目光如毒蛇般鎖定在曉瞳身上,聲音低沉:“不愧是天界靈寵。”
話音一轉,掌心黑霧翻湧,絲絲縷縷的黑暗之力彙聚,狂妄的笑聲中帶着無盡的壓迫感:“既然你一并送上門,豈有不收之理!”
語音未落,夜淵周身黑霧暴漲,整個人化作一團漆黑的影子,裹挾着洶湧潮水般的黑霧,鋪天蓋地地向白烈和曉瞳席卷而去。
曉瞳馱着白烈靈巧地向後躍出,身姿輕盈如燕,在黑暗的浪潮中閃轉騰挪。
然而,那黑霧卻愈發濃稠,如同一頭貪婪的巨獸,轉眼間便蔓延至整個祭壇,将這一方天地完全籠罩在無邊的黑暗之中。
汐語眉頭緊皺,努力抓住腦中那一閃而過的念頭,小拳頭緊緊攥起,快速思索着對策。
下一秒,她倏然擡眸,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然。
她伸手在發間摸索,猛地拔下那支精巧的梅花簪,緊接着,毫不猶豫地撸起袖口,咬牙在纖細的小臂上狠狠一劃。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白皙的肌膚上頓時鮮血淋漓,觸目驚心。
仿佛感受到了簪上靈力的召喚,鮮血觸碰的刹那,梅花簪瞬間迸發出耀眼奪目的光芒,神聖的淨化之力流轉其中。
汐語望着那光芒,臉上滿是驚喜與激動,眼眶霎時泛紅。
她深吸一口氣,強忍着手臂的疼痛,擡起簪尾輕輕一劃,籠罩在周圍的幽藍禁制驟然消散于無形。
此時,白烈和曉瞳已被濃稠的黑霧纏住四肢,如同被數條黑色巨蟒束縛,拖拽着進入了陣法中央,動彈不得。
就在黑霧如同饑餓的觸手般,意圖侵入他們體内之際,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鑽入白烈的鼻腔。
白烈神情一滞,猛地将目光投向前方,聲音裏滿是焦急與擔憂:“阿語!”
夜淵的動作突然停頓,掌心翻湧的黑霧瞬間凝滞。
他緩緩回過頭,隻見濃稠黑霧中,一道刺目的光芒如同破曉的朝陽般,閃耀着緩緩迫近。
那光芒所過之處,黑霧如同遭遇天敵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弭無蹤。
當那道嬌小的身影在他面前站定,赤瞳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愧是我的公主殿下,倒是我小瞧你了。”
汐語如臨大敵,死死盯着那雙仿佛燃燒着幽冥之火的赤瞳。
她強壓着内心翻湧的恐懼,将那支染血的梅花簪緊緊攥在手中,顫抖着擡至胸前。
那發簪此刻仿佛成了她最後的救命稻草,被她握得指節發白。
“放開他們,離開月白的身體!”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卻帶着玉石俱焚的決絕,字字铿锵。
夜淵的目光掃過簪上的斑駁血迹,搖頭間發出啧啧輕歎:“這般自殘的小把戲,可是會讓我心疼的。”
那雙邪魅的眼眸中,似有憐憫與戲谑交織,宛如深潭般讓人捉摸不透。
他饒有興緻地打量着她蒼白如紙的臉頰,還有那微微顫抖的指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中滿是嘲諷:“不過我的小公主,你當真以爲,憑這區區一支發簪,就能扭轉乾坤?”
汐語緊抿雙唇,并未回應。
她突然将簪尾尖端抵住自己纖細的脖頸:“那這樣呢?”
夜淵眉頭瞬間擰成 “川” 字,未等他開口反駁,汐語已搶先說道:“若我身死,你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将付之一炬。”
“阿語别犯傻!”白烈焦急的厲喝聲驟然傳來。
他的心髒仿佛被一雙手瞬間攥緊,金色的眼眸中翻湧着自責與不甘,恐懼的浪潮鋪天蓋地般湧向全身,讓他無法呼吸。
汐語隻覺心髒仿佛要沖破胸腔,劇烈的跳動聲震得她耳膜生疼。
她死死盯着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容,腦海中不斷回響着月白曾經的話:“他要的不是你的命。”
死寂的沉默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将兩人緊緊籠罩。
空氣中彌漫着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仿佛一根繃緊到極緻的弦,随時都可能斷裂。
就在汐語快要支撐不住時,夜淵喉間忽然溢出一聲輕笑:“小東西,你當真曉得我想要什麽?”
汐語凝視着他的赤瞳,在那猩紅的眼底深處,有一抹轉瞬即逝的複雜情緒。
但此刻生死攸關,她無暇細想。
她攥着發簪的手愈發用力,指節已經泛白。下一秒,她猛地将發簪刺入脖頸,鮮血順着白皙的肌膚蜿蜒而下,如同綻放的紅梅。
夜淵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眼中閃過危險的光芒,赤色瞳孔中燃起熊熊業火,仿佛要将她徹底焚燒:“爲了他們,你竟做到如此地步!”
他周身散發着令人膽寒的氣息,面色陰沉得可怕,緩緩向她逼近。
汐語下意識後退一步,顫抖的手還想再次揮出發簪。
突然,眼前光影一閃,夜淵已經抓住她的手腕,将發簪死死對準自己心口的咒印處。
“來,朝這裏刺。”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調輕佻得仿佛在玩一場遊戲。
灼熱的呼吸拂過她發燙的耳垂,低沉的聲音沙啞而蠱惑:“狠狠刺下去,我便會瞬間湮滅,就像從未在這世間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