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短暫的電流滋聲過後,孟呦呦的耳機裏傳來清晰的Y語呼号:“這裏是紅河2号。”——敵軍的觀察哨還在運作,一旦他們定位好我軍坐标并将精确坐标傳回移動炮群,我方前沿部隊必将遭受毀滅性打擊。
孟呦呦摘下耳機,同指揮官彙報當前的緊急情況。
營長不假思索便對孟呦呦下達了明确指令:“實施電子幹擾策略,盡可能爲偵察小組争取更多時間。”
時間一秒秒流逝,到了這時候卻又像是突然按下了加速鍵,一轉眼的功夫,兩分鍾就到了。
耳機裏猝然響起Y軍前沿觀察哨的呼叫:“紅河2号,這裏是槟榔,立即應答!”
Y軍移動炮群:“紅河2号收到。”
“稻穗低頭。”觀察哨的聲線明顯透着焦意,又急又厲:“槟榔,回令。”
Y軍移動炮群:“荷花凋謝。”
耳機裏的對話内容有來有回,與此同時,孟呦呦的右手正在飛快地調整幹擾器的旋鈕。
Y軍觀察哨:“敵軍坐标已确定:X-J-7……”
指尖控制的旋鈕剛一到位,“吱!——”一陣尖銳的高頻嘯叫抨擊着孟呦呦的耳膜。
在持續且劇烈的強噪音幹擾下,原本的人聲被碾碎成模糊的、渺遠而弱的嗡嗡殘響,根本無法分辨其中的詞句。
三十秒,孟呦呦在心中掐算,關機再重啓電台至少需要三十秒的時間。
在這期間,她的指尖在備用頻段間疾速切換,逐一篩查連日來标記的敵軍炮兵高頻通訊點,是否出現新的通訊内容。
果不其然,第38秒的時候,孟呦呦在其中一個頻道裏捕捉到了Y軍重新建立起的對話:“……敵軍坐标爲”,幹擾器新一輪的校準需人工調整,孟呦呦的右手指節幾乎在旋鈕上摩擦出火花來。
“X-J-7-3……”
“吱!——”好在刺耳的幹擾波及時就位,掐斷了情報傳遞的關鍵節點。孟呦呦的操作趕上了末班車。
但運氣不會每次都眷顧在我們這一邊,對方勢必會再一次重複電台關機、重啓、切換備用頻道的操作。
然而他們下一次的通訊内容定然更加快速簡練,也就意味着,孟呦呦必須一再壓縮自己篩選定位準确頻道的時間窗口。
壞就壞在,最新一次孟呦呦剛一接入對應頻道後,聽到的内容已經進入坐标數據的尾程:“7-3……”,孟呦呦冷不丁聽到這裏,心一下涼了半截,她根本來不及去調整幹擾器。
“-4-”
敵方的對話還在正常進行,隻剩下最後一位數字了,孟呦呦手中的旋鈕卻還剩下整整兩圈。
一大顆汗水從下巴尖砸到工作桌面上,發出極輕的一聲啪嗒,孟呦呦當然沒聽見,她也無暇去顧忌,因爲她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剛才耳機裏突如其來的“噗”的一聲給抓住了。
下一秒,幹擾器成功啓動,耳機裏又隻剩下震耳欲聾的高頻雜音。
孟呦呦的腦子短路了一瞬,慢了好幾拍才反應過來,剛才她好像沒聽見最後一個數字?
她閉上眼睛努力回想了好幾遍,才敢确認,不是錯覺,她剛剛真的沒聽見最後一個數字!
是那道不知從何而來的詭異聲音截住了最後一個數字的發出,那聲音……像是某種鈍器擊穿血肉的悶響。
孟呦呦到了這個地方有些日子了,稍作咂摸,心下也有了基本判斷——她沒猜錯的話,對方觀察哨的那個通訊兵應該是在最緊要的關頭被我們的狙擊手一擊緻命了。
……
樹林裏,幾次通訊中斷,被迫直起身來調整天線的Y軍通訊兵,脖子剛一伸直,卻又猛地一歪,整個人如斷線木偶般倒了下去。
霍青山掉轉槍頭,食指穩定扣動扳機。
“镗!”、“镗!”、“镗!”,子彈接連出膛,一槍命中一個。
不出半分鍾,樹冠間驚飛的鳥群還未散盡,Y軍觀察哨的士兵就已經全數被解決掉了。
敵軍前沿觀察哨一被拔除,戰局的主動權便即刻爲我軍牢牢掌控。
這處觀察哨原是其炮兵群的“耳目”,一旦被毀,後方炮群便成了失卻指引的盲部,始終無法獲取我方準确坐标,不僅難以提供有效的炮火支援,連像樣的掩護都無法提供。
加之先前遭遇我方埋伏重襲,又失去了炮火依托,敵軍步兵主力部隊的勢頭頓然瓦解,沖鋒隊列陷入混亂,先前的銳氣蕩然無存,整支隊伍盡顯頹靡之态。
趁着對方自亂陣腳之際,我軍不停加大攻勢,憑借對戰場的絕對掌控,步步緊逼。
随着戰線持續向敵方縱深推進,Y軍的被動局面愈發顯着,徹底喪失了扭轉戰局的能力,再沒了翻盤的可能性。
……
此次防禦反擊戰最終以我軍大獲全勝落幕:敵軍位于A區的炮兵陣地被徹底摧毀,其出動的步兵主力遭殲滅達八成以上,餘部悉數被俘;與此同時,我軍繳獲其大量武器彈藥及後勤物資。
乘勝追擊之下,我軍順勢突破敵軍前沿防線,将前沿防禦陣地向前推進1至2公裏,并奪回了我方極具戰略價值的高地觀察所,徹底粉碎了對方企圖攻占我方重要防禦陣地的圖謀,以壓倒性戰果鞏固了戰線主動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