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素君聽見他要進來,伸手就去抓凳子上的衣服,衣服剛抓在手裏,手裏一滑落就掉在了地上。
她彎腰去撿起衣服,起身後水就傳來嘩啦嘩啦的聲音。
在水聲裏,梁嘉銘提着燒好的熱水進來了,他見到昌素君的衣服掉落在地面上,趕忙放下水桶,彎腰先她一步把衣服撿起來。
昌素君感覺到他的靠近,指尖停滞在原地。
昨晚的記憶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雖然經曆過一世,但是遇到這樣子的事情都會讓她心裏有些害羞。
梁嘉銘眸子幽幽的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昌素君抱住自己的肩膀,背過身去,水聲攪動,她冷冷道:“出去。”
她說完,背後就傳來梁嘉銘的聲音,他暗啞着聲音問:“我幫你擦背。”
昌素君又記起昨晚,連忙拒絕:“今天我太累了,你先去休息吧,我洗完澡就會出來。”
梁嘉銘聽見,好一陣子沒有出聲。
他是在幹什麽?
昌素君聽不到他的聲音忐忑不安的時候,梁嘉銘将手觸及到了她的肩膀上。
他的手雖然溫熱,昌素君還是不由自主的縮了縮肩膀。
梁嘉銘的手緩緩的按在她的肩膀上,他另一隻手也放上去,微微的用力。
昌素君與他力量相比實在懸殊,她被迫的面對他,看了一眼他後,又閉上了眼睛。
梁嘉銘頭發上滿是露珠,眼神幽暗不明,又透露出幾分的難過,嘴唇泛白輕輕地抿着。
她覺得自己像是負心漢,實在是不敢看。
梁嘉銘聲音傳到昌素君的耳朵裏,他低沉道:“我先去睡覺,然後好讓你去私會魏知青?”
他說完眼睫輕顫,咬了咬嘴,語氣中帶着恨意:“你當着我的面做出和别的男人暧昧,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你有沒有在意過我的尊嚴?”
他知道喜歡他的人會在意他的感受和情緒,他想要知道素君有沒有,哪怕一點點在意他,哪怕這個在意沒有把他放在作爲丈夫的身份裏。
昌素君不敢回答,她知道自己做的很過分。
一開始和他結婚,完全就是爲了利用他擺脫魏渣渣,和嘉銘相處這麽短的時間哪裏來的愛情?
她承認他人品好,而且年輕相貌英俊。
但是經曆過前世的生活,她一輩子奉獻出一切,卻迎來最愛的人背叛重擊的時候,她早就沒辦法再信任男人了。
哪怕嘉銘對她再好,但是他還是會厭倦,和她同床異夢,再找其他的女人,不管和誰在一起都是一樣的結局。
昌素君冷冷道:“我早就說過,喜歡你的相貌,如果你一直相貌英俊,我就會一直的喜歡你。”
聽到昌素君無情的話,梁嘉銘沉默了,他苦笑:
“哈哈哈……”
“你把我當什麽!?”
他擡手就要去扇昌素君,昌素君感覺到他手快速襲過來帶來的冷風,她沒有躲。
他本來沒有什麽錯,任誰碰見她這樣子的都會發瘋。
打完她,他發洩了,她也就不欠他了。
昌素君閉着眼睛等了幾分鍾,都沒有等待到臉上扇來的巴掌。
她疑惑地睜開眼睛,看見梁嘉銘沮喪地低着頭,渾身被悲傷攏聚,脊梁似乎承受着難以負擔的重量。
他一把捂住臉,指縫中眼淚滴落,濺落在地面上,另一隻手停頓在她的臉頰前面。
昌素君覺得沒來由的心虛,閉上了眼睛,她偷偷閉上眼睛的時候,被擡頭的梁嘉銘看見了。
他惡狠狠的問她:“你爲什麽不敢睜開眼睛看我!?”
昌素君被他突然質問的聲音吓了一大跳,差點睜開眼睛了,她死死地閉住眼睛,任由他發瘋。
等發夠了瘋,她再想辦法脫身,是他自己舍不得打她,可不是她擋住了他。
兩人誰也不欠誰的。
梁嘉銘突然捧起她的臉,又氣又無奈:“你一定是有事情瞞着我,爲什麽不告訴我?”
“你藏在心裏的秘密是什麽?”
昌素君聽到他問她的秘密,心頭一驚。
這個秘密可不敢說!
他知道了她是重生的,前世是個白發蒼蒼的老太婆子,今世保留有前世的記憶。
他娶了一個老太婆,他就真得瘋!
可不能讓他亂猜了,不然馬甲都要保不住了!
昌素君睜開眼睛,安撫道:“我最喜歡的是你,别人都隻是我瞎說的。”
梁嘉銘一聽,眼神越發的暗淡。
她是不信任他,不說實話。
他:“你還在騙我……”
他有完沒完?她二次結婚可不是爲了找氣受!
昌素君眼珠子滴溜的轉,看到了手邊的舀水勺,她悄咪咪的拿到手,笑着對梁嘉銘說:“你過來一下,我告訴你那個秘密。”
梁嘉銘眼睛一亮,信任的将耳朵湊到了昌素君的嘴邊。
她還是信任他的,她終于是肯把秘密告訴他了!
昌素君見他沒有一點兒防備,狠狠地将舀水勺打向了脖頸的暈穴。
“根本沒有秘密,你想多了!好好睡一覺!”
昌素君丢下舀水勺,盯着倒在地上被她打暈的梁嘉銘,滿意的點了點頭。
總算是清淨了。
他難道不知道,老人家最讨厭别人喋喋不休地吵個不停。
……
昌素君吃力的把梁嘉銘拖到了床上,給他細心地蓋上被子。
她坐在床邊歎了口氣:“我爲愛人爲奴爲婢到老,最後孑然一生,還被氣死。”
“你不明白我日複一日洗衣做飯的不容易,也不明白日日夜夜照看孩子還得輔導作業的不容易,丈夫欺騙的打擊,我不可能再信任男人了。”
“你還小,當你跟我生活到了感情平淡的時候,你想要生活注入新的活力,還是會走跟魏渣渣一樣的路。”
昌素君看向窯洞外面,喃喃道:“這會兒他應該是快要來了。”
現在天色這麽暗,他此刻應該滾到山坡下面,在山坡下面他會踩到濕泥。
然後無意之間踩在濕泥上面,腳下一滑摔倒。
“現在該是我上演好戲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