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還得意起來了呢?”沈萱打趣。
“那我也沒說假話啊!”許江河理直氣壯。
然後沈萱便咯咯笑着又學起了他的腔調:“咯咯,那我也沒說假話啊~”
但旋即,沈萱語氣又一轉,認真說:“不過你确實可以得意一下的,而且我覺得一直都很謙遜,甚至有些過分謙遜了。”
“啊?有嗎?”許江河一愣。
“我知道,反正我是這麽感覺到。”沈萱應聲,繼而說:“還記得有一次打電話,你跟我說幾位合夥人的事兒,你說老高,就是那個企二代,好像跟家裏鬧得挺不歡的,當時你就是随口一說,但你知道我心裏是怎麽想的嗎?”
“怎麽想的?”
“我就覺得你身上的壓力好大。”
話說到這兒,許江河突然沉默了。
沈萱則是繼續說着:“還有那位老師,那位學姐,你當時沒别的意思,隻是想分享喜悅,想說明你們在做着的事情是對的,很有前景的,被他們堅定信任着。”
“對啊,我就是這個意思的。”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
“那不然?”
“你以前說負面情緒說出來未必能讓自己得到緩解,反而還給别人造成負擔,你不喜歡這個樣子的。”
“對啊,我确實是不喜歡啊。”
許江河确實是這麽想的。
可昏暗裏,沈萱卻歎了一口氣,說:“我知道,這是一種很好的品質,但不喜歡說不代表不需要疏解。”
講到這兒,沈萱頓了頓,補了一句:“小許,其實我覺得你是一個責任感特别強的人。”
這話一出,許江河呆了,自己是這種人嗎?
“有嗎?”他下意識的問,聲音卻有些發虛。
“可能你自己不覺得吧,但我感受很明顯的,你這個人啊……唉,怎麽說呢?你就沒發現你這次意外的有些啰嗦嗎?好多話都是重複的說,什麽列車員會叫醒啦,什麽到了什麽地方什麽時候一定要給你打電話啊,拜托,我又不是被你強迫着過來的,真是的!”
沈萱說着說着,突然嬌聲,故作埋怨。
黑暗裏,許江河不說話,心卻在觸動着。
“是不是啊小許?我說的對不對?”見許江河不說話,沈萱突然開始揪着不放。
“好像是……”許江河應聲。
“還好像是~”她又開始學人精了。
但氛圍很好,許江河意外的感到一身輕松,很自在。
“你呀,就是這個樣子的,責任感強,還很怕給别人添麻煩,而且總是喜歡自己獨自承擔,可能你自己都習慣了,但我總覺得你是有些緊繃着的,嗯……就總有種放不開的自我克制和壓抑感。”沈萱又說。
“沒有吧,我覺得還好啊。”許江河笑。
“還好還好,你有說過什麽是不好的嗎?”沈萱哼聲,但跟着她突然有些羞愧,說:“欸呀,我怎麽說着說着好像又在說教起來了?算了,不管了,反正我就是要說!”
“有嗎?我怎麽不覺得?小沈老師?”許江河故意。
“哼!你果然的,你是不是一直都有這種感覺?難怪沒事就喊我一聲小沈老師,你故意的!”
“以後不喊了,小沈老師!”
“哎……你!”
“開玩笑的,小沈老師!”
“啊啊……不許喊了!”
“哈哈……”
許江河笑。
身邊的沈萱也知道許江河并不是真的在表達不滿,她有種吐心聲後舒快感,深吸了一口氣,又輕舒了一口氣。
“哎,我說真的!”她又說。
“我知道的。”許江河溫聲。
“哼,你什麽不知道呢?”沈萱哼聲,跟着呼氣:“欸呀,所以我有時候就在想啊,我們一般年紀,都才大一,可你卻做了很多很多事情,一開始我隻覺得你跑的太快了,後來慢慢的就感覺到你身上的變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