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對,還有一條路,那就是許江河立馬做出選擇,跟徐沐璇徹底決斷。
可是……
這真的可行嗎?
就是這可行,但許江河的病就徹底根治了?
不,他還有一個大病。
他還有陳钰瑤。
很顯然,沈萱不知道陳钰瑤。
至少許江河可以确定,沈萱在這裏沒有抓到足以定刑的證據信息。
“好啦,也說了這麽多了,我不擔心你,因爲我知道你可以做到,所以啊,不要讓我再失望了喔,就這樣吧,我挂了。”
那頭說完,電話挂斷。
這頭的許江河呆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宛如被徹底抽空了一般,形同行屍走肉。
許江河想再打過去,還是不死心的想見面,可他最終還是沒有。
狼狽……
沈萱用詞很委婉了。
但信任崩塌,幻想破滅,所有的濾鏡被抹消殆盡,許江河過去的種種欺騙行爲在沈萱的眼裏隻剩醜陋二字。
不可能的。
怎麽可能呢。
今晚,沈萱電話裏說的最重的一句話,是那句她在滬上,許江河在金陵,牽着……
不不,不是最重,是最痛。
她幾乎沒怎麽提徐沐璇。
她不僅沒提,她甚至最開始還說了一句,你應該去找她。
人的第一驅動性永遠都是發自于内在,不是因爲誰,而是你本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這話說的很對,真的,很對很對。
所以才有了那句聽了那麽多的道理卻依舊過不好這一生。
沈萱也是。
她也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她連分手這件事都深思熟慮到猶如在做一場重大手術的全程分析精算與執刀。
所以,許江河以爲唯一的路其實也是死路。
至少現在,許江河說自己立馬跟徐沐璇決斷,沈萱依舊是笑笑搖頭。
她留白不是爲了給許江河留有餘地,而是在她自己留有尊嚴,同時也是在給徐沐璇留有尊嚴。
包括許江河這個混蛋,她也給了體面,她主動替許江河找好了理由,她說許江河膽子太大了,是好事,也是壞事。
在事業上是好事,在感情上是壞事。
她這都沒有徹底的否定許江河。
果然,果然是醫生,是出色的外科醫生。
所以哪怕是前世,從現在來看,她對待許江河就像是對待病患一樣,隻是沒有回避,但從來都在原則防護之内。
她太周全了。
就連元旦的那點機會都堵死了。
元旦那邊都已經跟老班說好了,許江河和沈萱一起回去,一起去那所山村小學。
這本來是許江河曾經計劃裏錨定沈萱的一環。
曾經他就說過,等自己有能力,就做一些回報社會的事情,大的不敢想,至少自己是桂西人,能做多少是多少。
而現在,沈萱讓他繼續,但不是爲了她,因爲你許江河本來就是這樣很好的一個人,是因爲那些孩子需要你……
可是……
真的,許江河心在一揪一揪的疼。
他躺下,躺在沙發上,眼窩發酸發脹到他不得不拼命用力的眯眼。
許江河兩世爲人,尤其是前世,感情經曆豐富,算起來也是經曆了不少次的分手。
隻有兩次,讓他有那種所謂的刻骨銘心感。
第一次是徐沐璇,那是一切的開始,也可以說是一切的結束,徐沐璇說沒意思了,分手吧。
第二次就是現在,是沈萱,就這樣吧,我不想看你更狼狽的樣子。
其他的幾乎都是一樣,帶着恨意和報複性,其中也包括宋薇,會在最後跟許江河說彼此之間本來可以有的那麽多的美好,幻想和未來,現在都是因爲你,都被你破壞了。
其實應該說,沒什麽不一樣。
恨也是因爲愛。
可是……
許江河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今晚是平安夜。
租房門窗緊閉十分靜谧。
渾渾噩噩中,許江河摸起手機,給徐沐璇打了個電話。
通了,嘟了一聲,然後被挂斷。
打開扣扣,徐沐璇沒有回消息,更沒有回短信。
許江河再撥了一個過去,關機了。
許江河内心很平靜,或者說是像死了一樣,一點波動都沒有。
手機其實一直在響,時不時還有一通電話進來,因爲今天是平安夜,許江河目前的人脈關系網還算是很廣。
又不知道多久,手機嗡嗡震了震,是短消息。
許江河木讷的拿起一看,是一個沒存名字的号碼,内容如是:“今晚是平安夜,祝你平安喜樂”
雖然沒有名字,但許江河還是記住了,這是孟然的手機号。
死去的記憶襲來,還記得那一次在後街,自己就是翻出來當初高考前在班裏跟沈萱的合影給孟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