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星諾被一陣粗暴的敲門聲驚醒。

“起床！小鬼！”門外是艾爾伯特的聲音，帶着不耐煩的催促“今天開始你歸我管，别讓我等！”

星諾磨磨蹭蹭地爬起來，慢吞吞地換上訓練服——那件弗雷姆給她的、大了好幾号的衣服。

她打開門，艾爾伯特站在外面，臉上挂着假惺惺的笑容：“早上好，紅雀。”

星諾沒理他，徑直往外走。

艾爾伯特跟上她，語氣輕佻：“聽說你昨天鬧脾氣了？弗雷姆那家夥可真是不會帶孩子。”

星諾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瞪他：“不許你說老古董壞話！”

艾爾伯特挑眉：“喲，還挺護主？”

“他不是我的主人！”星諾攥緊拳頭“他是……他是……”

“是什麽？”艾爾伯特俯下身，笑容惡劣“你的‘爸爸’？”

星諾一拳揮了過去。

艾爾伯特猝不及防被一拳打在臉上，眉骨處瞬間泛起一塊淤青。但他卻并沒有哀嚎，而是反手扣住星諾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疼得皺眉。

“脾氣挺大啊。”他冷笑“不過沒關系，我會好好‘教育’你的。”

星諾掙不開他的鉗制，隻能惡狠狠地瞪着他：“放開我！”

“放開你可以。”艾爾伯特湊近她，壓低聲音“但你要記住，從今天起，你是我的人。弗雷姆不會再管你了，明白嗎？”

星諾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真的不要我了？”

艾爾伯特笑了：“你以爲他會在乎你？别天真了，小鬼。在FRS，所有人都是工具，包括你，包括他。”

星諾咬緊下唇，沒說話。

艾爾伯特松開她，轉身走向走廊盡頭：“跟上，今天開始你要參與巴别塔的測試。”

星諾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手腕上的淤青。

她突然很想見弗雷姆。

哪怕隻是遠遠地看一眼。

巴别塔實驗室比星諾記憶中的更加陰冷。

巴别塔實驗室的警報聲尖銳刺耳，紅光在金屬牆壁上投下血一般的陰影。星諾被艾爾伯特拽着手腕，跌跌撞撞地穿過搖晃的走廊。她的赤腳踩在冰冷的金屬地闆上，凍得發紅。

“快點，小鬼！”艾爾伯特不耐煩地回頭“測試時間可是精确到秒的。”

星諾加快腳步，赤着的腳丫在冰冷的金屬地闆上留下一串濕漉漉的腳印——她剛才故意踩進了走廊上的融雪水坑。這是她對艾爾伯特的小小報複，雖然對方可能根本不會注意到。

“博士說過......”星諾小聲呢喃“神經同步要分三個階段做，不能太着急……”

“閉嘴！”艾爾伯特粗暴地打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疼得皺眉“你以爲裏維斯那個破瘋子很懂科學？别再惦記着他了！”

星諾咬住嘴唇，把反駁咽了回去。她知道博士不是瘋子，他隻是......特别。特别到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覺，隻爲了計算一個公式；特别到會在她疼得哭出來時，面無表情地遞來一顆糖果，說“補充血糖”。

星諾掙不開他的鉗制，隻能惡狠狠地瞪着他。艾爾伯特的眼睛裏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不是博士那種純粹的求知欲，也不是弗雷姆的冷靜克制，而是一種灼熱的、近乎病态的執着。

電梯下降到B7層時，星諾的胃部一陣緊縮，空氣中那股特殊的臭氧味依舊刺鼻，混合着某種她說不出的能量波動，讓她的皮膚微微發麻。

巨大的金屬結構矗立在中央，藍色的能量核心緩緩旋轉，散發出不祥的光芒。

星諾站在巴别塔實驗室的觀察窗前，鼻尖幾乎貼在冰冷的玻璃上。酒紅色的頭發垂在肩頭，發梢還系着弗雷姆給她的紅色發帶。透過玻璃，她能看見那座倒置的金屬巨樹——巴别塔，它的枝幹閃爍着幽藍的微光，像是有生命般脈動着。

“别站那麽近，紅雀。”艾爾伯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着一貫的輕蔑“能量波動會影響你的腦電波。”

星諾不情願地後退一步，但眼睛仍盯着巴别塔。

“我們要做什麽？”她小聲問，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衣角。

艾爾伯特正在控制台前調整參數，聞言頭也不擡：“最終測試。如果順利，今晚就能激活巴别塔。”

星諾的心跳突然加快。激活巴别塔？那意味着...…能見到博士口中的“神”嗎？

“我...…我不明白。”她鼓起勇氣走近艾爾伯特“博士說過，巴别塔還很不穩定，需要更多計算...…”

“裏維斯錯了。”艾爾伯特猛地轉身，眼鏡片後的眼睛閃爍着星諾看不懂的光芒“他的算法太保守。我改進了能量輸送系統，現在成功率有78%。”

星諾咬住下唇。78%聽起來很高，但博士曾經告訴她，涉及維度躍遷的實驗，99%都不夠。剩下的1%可能是永恒的毀滅。

“過來。”艾爾伯特不耐煩地招手，指向實驗室中央的一個透明艙體“進去。”

星諾慢慢走向那個艙體，心跳如擂鼓。它看起來像個豎立的棺材，内壁上布滿了電極和傳感器。當她靠近時，艙門自動滑開，發出輕微的“嘶”聲。

“這是什麽？”她問，聲音不自覺地發抖。

“神經同步艙。”艾爾伯特推了推眼鏡“你會成爲進入巴别塔頂層的‘鑰匙’，用你的特殊體質穩定能量通道。”

星諾僵在原地。博士從沒提過需要她進入什麽艙體。她突然想起之前偷偷連接巴别塔系統時看到的那些數據：

##異常區域的發現##

在南極上空發現了一片無法被科學解釋的異常區域——任何靠近的飛行器、無人機或探測設備都會突然失靈，儀器顯示該區域存在無法解析的能量波動。

衛星圖像顯示，那裏似乎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偶爾會折射出異常的光線，仿佛空間本身被扭曲。

結合百年前那段鮮爲人知的“地心人事件”，科學家們将其命名爲“神域之門”（The Gate of Divinity），認爲那裏可能是通往更高維度的入口。

##巴别塔的建造##

由于任何機械都無法靠近那片區域，裏維斯博士提出了一個瘋狂的計劃——

既然無法靠近“神”，那就讓“神”靠近我們。

他設計了一座特殊的“巴别塔”，由一種能穩定空間結構的合金打造，塔身内部嵌入了量子糾纏态能量核心，可以人爲制造一個空間翹曲點，強行在“神域”和現實之間打開一條通道。

理論上，隻要站在塔頂，就能直接觀測到“神域”的存在。

##爲什麽人類無法登頂##

巴别塔建好後，FRS嘗試讓普通人類登頂，但——

實驗體1-71号：在攀登過程中，身體逐漸扭曲、崩解，最終化作血霧。

實驗體72号（猴子）：在接近塔頂時，突然爆裂。

結論：普通生物的肉體無法承受高維度空間的能量波動，就像二維生物無法理解三維世界一樣，三維生物也無法直接觀測更高維度的存在。

那一刻，星諾突然明白，博士爲什麽要将自己留在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