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亭中,兩人相對而坐,封如月沒想這麽多,用手指輕輕挖了一點藥膏,然後傾身向前,小心翼翼地将藥膏塗抹在對方的傷口處。
她有些後悔,早知道那日就不該這麽用力,以至于傷到人了。
這麽想着,手下的動作就變得更加小心翼翼了。
她靠得極近,身上的馨香全部鑽進沈頌衍的鼻子裏,令他臉紅心跳,渾身僵直。
“咕咚——”
沈頌衍隻覺得腦子快要爆炸了,自己敏感的喉結處被對方用着柔軟溫熱的指腹摩挲,帶給他難以言喻的快感,以至于體内升起了一股火氣,又全部向下身沖去。
某處就這麽悄悄擡了頭,沈頌衍又臊又慌。
他現在隻穿了一條長褲,沒有任何遮掩,對方若是向下看一眼的話就能看見他明顯的變化,在被發現之前,他迅速背過身去。
封如月:“?”
“将軍你這是怎麽了?是我弄疼你了嗎?”
該死,沈頌衍死死咬牙,她怎麽能說出這麽令人誤會的話來?
“沒、沒有,隻是我覺得已經可以了。”
封如月不信,想走到他的面前,可是被沈頌衍極力阻止,“你不要過來!”
她更加不解了,“沈将軍你到底怎麽了?”
“我沒什麽,我隻是想緩一下,這藥膏的勁兒太大了,有些火辣辣的。”
“這樣嗎......”封如月疑惑看了看藥膏,這明明是自己做的最溫和的一款金創藥啊,藥效竟然還這麽猛烈的嗎?
片刻過後,沈頌衍總算是恢複如常,才再次将身子轉了過來,隻是臉上仍舊是一片通紅。
“封大小姐對不起,讓你見笑了。”
“無妨,怕痛是人之常情。”
接下來封如月拿出了一個好看的錦盒,将其放在桌上,然後推過去,“這是給将軍賠禮道歉的。”
沈頌衍疑惑,打開盒子看見的是一塊價值不菲的腰間佩玉,他驚詫道:“封大小姐這是何意?”
封如月低下頭來,做出一副愧疚的模樣,“上次和将軍遊湖,卻給将軍帶來了麻煩,所以這塊玉就是我向将軍賠禮道歉的。”
沈頌衍知道她說的是什麽意思,生氣地将盒子推了回去,“上次的事情明明是我的錯,你爲何将其攬在身上?更何況我從來不覺得外面的流言蜚語對我有什麽傷害,這種閑話我聽得多了,管他們這麽多作甚?”
“我知将軍不會計較,可是你若是不收下了話我心中難安,更何況上次将軍救我于湖中我也沒來得及感謝,這塊玉佩你就當做是我的謝禮吧!”
沈頌衍說什麽也不收,可是封如月卻一味的堅持。
對于她來說,人情難還,所以她不想欠着。
“所以封大小姐是想要和我劃清界限?”沈頌衍想到了這個可能,心情非常難受。
封如月也沒有解釋,隻是說,“難道和我這種人牽扯在一起是一件好事嗎?”
“封大小姐人美心善,爲何要自輕自賤?我知道你介意外人的看法,可是我不介意!”
封如月的心髒一震,有些無法抑制地快速跳動了起來。
即便她所謂的失身是假的,可是聽到這樣的話還是忍不住會被感動到。
她擡起頭,眼中閃着淚花,“将軍你這麽好,倒是讓我更加羞愧了,所以這塊玉你還是收下吧,你放心,不是爲了劃清界限。”
在她的堅持之下,沈頌衍隻好收下了這塊玉佩,面上勉強,内心卻無比樂開了花,這還是第一次有姑娘送他東西。
等人走了之後,他還在看着那枚玉佩傻笑,景天調侃道:“将軍,這玉佩是什麽價值連城的東西嗎?您都已經看了半個時辰了!”
“你懂什麽?你收到過姑娘送的禮物嗎?”
“沒有。”
“那不就行了!”
他站起身,用着一副過來人的語氣,拍了拍景天的肩膀,驕傲帶着炫耀,“看你也老大不小了,你也得抓緊了!”
“啊?”景天撓撓頭,一臉迷茫,抓緊?他抓緊什麽?
況且,将軍和封大小姐八字還沒一撇吧?所以将軍究竟在得意什麽啊?
是夜,晚膳時間,可封家家人每個人都愁容滿面,無人動筷。
在這種沉重壓抑的氛圍之下,封霁終于忍不住了,将筷子狠狠一摔,“我受不了了,自從那個災星回來之後,我們封家接二連三地發生各種不好的事情,哪怕想着把她嫁出去,可她連别人家都克!”
封學民重重歎一口氣,“你不要鬧了,我們家能從淨塵司完好無損地出來已經是阿彌陀佛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還想怎樣?”
“父親你願意吞下這口惡氣,我可吞不下!我們家明明越過越好,你升官,大哥升官,我在學院也很好,可是她回來之後呢?我們先是在許家壽宴上出醜,緊接着你們又被貶官,我都不敢想象,她要是繼續在這個家待下去我們會遭遇些什麽?!”
封明珠死死絞緊手帕,心中的怒意達到了極緻。
爲什麽封如月這個賤人能逃過一次又一次?本想着這次她嫁人之後自己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可現在呢?
她真的已經快要沒有辦法了,她恨不得直接将人給殺了!
她啜泣着,“父親母親,即便你們總說我是封家的福星,可我終究還是抵不過姐姐,我、我真的快要無能爲力了!”
這話一出,兩老的表情就更加難看了。
這三年裏封明珠爲封家帶來的所有的福氣都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被封如月毀得一幹二淨,再這麽下去的話,隻怕封家說不定還會有血光之災呢!
張氏越想越憤恨,她埋怨封學民道:“若是當初你能狠下心來将她送走,我們封家也不至于因爲她落到今日這樣的地步!”
在封如月出生之後,張氏曾經動過想将她送走的念頭,可是被封學民給阻止了。
“現在人都這麽大了,送又送不走,嫁也嫁不出去,難道我們封家真的要養她一輩子嗎?!”她氣急敗壞道。
這時封檀默默來了一句,“她名聲本來就不好,現在又落下一個克夫的名頭,如此她恐怕再也嫁不出去了.....”
爲此,所有人再次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就在幾人束手無策的時候,封明珠忽然想到了什麽,頓時激動了起來,“聽說颍王此人極愛美女,隻要是他看上的女子無論用什麽手段都會搶過來,哪怕已經是嫁做人婦,并且我還聽說了他下個月就回京了,所以我想......”
她陰狠地笑了笑,“我們何不如将她獻給颍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