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如月啞然，第一次躲開了沈頌衍的眼神。
她心虛了，她這個淨塵司指揮使心虛了。
之前的淨塵司指揮使雖然不比她厲害，可是比她更加心狠手辣，凡事抓進淨塵司的人無論有罪無罪，幾乎很少有活着出來的。
正如此，淨塵司的名聲也是因爲此人變得臭名昭著，人人厭懼。
不過自從她上任之後就改了這樣的風氣，有罪定罪，無罪釋放。
隻是衆人對淨塵司的成見太深了，一時半會還沒看見淨塵司的變化。
“所以這就是你讨厭夜枭的緣故？”
“對。”沈頌衍直言。
“可是據我所知，夜枭雖然嚣張跋扈了一些，可也并未謀害忠良，也并未枉殺任何一個無辜百姓，即便如此，你還是讨厭她？”封如月下意識地就爲自己辯解。
然而沈頌衍直搖頭，“封大小姐你太善良了，所以才會被她的表面所蒙騙。我承認，她确實比前一任的指揮使要好很多，可是仍舊改變不了她殘忍奸佞的底色，隻能說，淨塵司上下沒一個好東西！”
封如月：“......”
她默默地喝了一口茶，不想再多說一句話。
想要改變别人心中的成見，難如登天！
兩人默契地揭過這個話題，沈頌衍想起太後壽宴一事，試探問道：“太後壽宴的時候，封大小姐舞獅和踢蹴鞠都挺不錯的，所以你是學過武功？”
封如月就知道這件事遲早會被問道，還好她早就準備了說辭。
她露出了一副哀傷恐懼的神色，“不算，隻是那三年裏學過一些防身的招式，不然的話，我恐怕早就死了。”
沈頌衍見她這般表情，心疼得厲害，責怪自己爲何要揭開人家的傷疤。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問你這個問題的，我隻是覺得你的身手不錯，想問問你是否想學武功？”
“學武？”封如月聞言怔愣，然後急忙婉拒，“不、不用了，我年紀都這麽大了，筋骨已經長成，已經不适合學武了吧？”
“确實，但是想要學幾招防身還是可以的，你若是有興趣的話，我可以教你！”
沈頌衍很是誠懇，一雙眼睛充滿了期待。
可無論如何，封如月又怎麽會去做這麽危險的事情？便極力婉拒，“多謝将軍，隻是我真的不想學武，我不想回憶起之前的那些事情來......”
僅一句話，就讓沈頌衍放棄了這個想法。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又說錯話了！”沈頌衍真的愧疚得恨不得給自己兩刀。
爲了彌補自己的過失，以及對上次禮物的回禮，沈頌衍拿出一個小錦盒遞過去，“封大小姐對不起，我不該說那些話，這是給你的禮物，希望你能消氣。”
封如月連忙推卻，“将軍客氣了，這些話并沒有什麽，我怎麽能收你的禮物呢？”
可是沈頌衍執意讓她收下，“不僅僅是希望你能原諒我說的那些話，更重要的是，是上次你送我禮物的回禮，你若是不收下的話，那我便将落霞橫刀還給你！”
封如月拗不過他，隻好拿過盒子，将其打開，就看見裏面靜靜地躺着一把鑰匙。
“這是什麽？”
“這是鑰匙。”
“......”封如月耐着性子問下去，“是什麽鑰匙。”
沈頌衍一臉坦蕩，“這是将軍府庫房的鑰匙，我實在是不知道送什麽給你好，幹脆把庫房都送給你，你想要什麽都可以！”
“......”
封如月已經确定了，沈頌衍就是腦子有病！
“怎麽了？你是不喜歡嗎？”沈頌衍也實在是不知道姑娘喜歡什麽，所以他能做的就隻有這樣了。
“沈頌衍，你腦子有病就去治！”
最後封如月實在是忍無可忍，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喊他。
“你就是是無心的還是故意的？”
沈頌衍慌了，不明白對方爲何會這麽生氣。
“怎麽了，這有什麽問題嗎？還是說你不喜歡？”
“我——”算了，封如月已經氣到懶得理會對方了，叫上了十五兩人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将軍府。
至于沈頌衍以爲自己又被嫌棄了，沮喪地将盒子收了回來，一臉惆怅。
“将軍，您說什麽了，爲何封大小姐會如此生氣？”景天問道。
“我也不明白，我隻是将庫房送給她而已，她爲何會生氣？”
“對啊！将軍您的庫房雖然不至于黃金萬兩，但也有很多奇珍異寶，珠寶玉器，以及房契田契等等，難道封大小姐是覺得還不夠？”
主仆二人想了半天硬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沈頌衍卻忽然癡癡笑了起來。
“不過她剛剛生氣叫了我全名的時候好可愛，原來她生氣的時候是這個樣子的啊.....”
他一邊回憶一邊傻笑，而景天卻是歎氣搖頭。
完了，将軍是徹底栽在封如月手上了......
......
封明珠使用下作的手段保住了她和沈懷川的婚事，可是她并沒有想象中的開心，反而怅然若失，心情煩悶悲傷。
她抽了一下鼻子，不知不覺中淚水已經落下。
自己重活一世不擇手段地追求着自己想要的榮華富貴，而現在事情都已經按照她想要的來進行了，可是爲什麽她還會如此煩悶不開心？
她甚至覺得，自己這麽做真的值嗎？
“小姐。”梅香移步上前，給她遞了一塊手帕，“沈家的婚事已經保住，小姐爲何不開心？”
“梅香，有時候我覺得我挺賤的，我怎麽就一直對那個将死之人念念不忘呢？”
梅香知道她說的是誰，所以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樣問題。
“那小姐是真心喜歡沈公子的嗎？”
她搖了搖頭，“沈懷川很好，但是我不喜歡他。”
喜歡的隻是他将來的宰相之位。
“既然如此，你若真心喜歡沈将軍，爲何不嘗試給他尋找解毒之藥呢？”
此話一出，封明珠眼睛瞬間瞪大，猛然看向梅香。
她内心震驚無比，是啊，既然她重活一世，提前兩年知道了沈頌衍中毒的事情，那爲什麽不想辦法去想辦法治好他呢？
這是她從未想過的一條路，要是沈頌衍被治好了，那麽她是不是就可以再次嫁給他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她所有的陰郁一掃而光，她激動道：“梅香真的謝謝你！我以前從未想到過還有這樣的一條路可以走！”
“可是.....”梅香猶猶豫豫，“那到底要如何才能解了沈将軍的毒呢？”
封明珠再次洩了氣，她不知道怎麽解沈頌衍身上的毒，甚至連他到底中什麽毒都不知道！
不過.....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上輩子的時候她曾經聽說在江北有一位神醫名喚公孫淼焱，若是能将她請來的話，沈頌衍的命說不定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