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桶中,封如月摸着腹部上的那層假皮,得意地笑了。
和她這個淨塵司指揮使耍心機,沈頌衍還嫩着呢!
幸好她來淨慈寺之前将自己身上的傷疤做了一下處理,又将腹部上的傷口用假皮給貼上,若是不近距離觀察的話,根本無法發現。
她之所以留一手,是因爲此前的凝血草一事她覺得有些不妥,爲了防止意外才故意将傷口給遮住的,沒想到倒還真是有用。
此舉必定會打消沈頌衍的疑慮,隻是日後行事她得更加小心才行。
洗漱好了之後,她一推開門竟然看見沈頌衍赤裸着上身,背着一捆荊棘,直直地跪在了她的面前。
那模樣像是負荊請罪一般。
封如月怔愣,這家夥又在搞些什麽??
“沈将軍,您這是.....”
“封大小姐對不起,我不該做出那樣的事情出來!”
“你做了什麽事情?”
“我......我——”沈頌衍一張臉憋得漲紅,健碩的胸肌也因爲過于激動一跳一跳的。
這種事情難以啓齒,而且他不敢保證說出來之後,對方會不會就此厭棄自己。
可他要是連錯誤都不敢承認的話,又算什麽男人?!
于是他咬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樣子,“對不起,我剛才偷看你洗澡了!”
封如月差點沒忍住笑出聲,這種事也值得負荊請罪?爲什麽沈頌衍會如此可愛??
“将軍你怎麽能.....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出來?我.....”她故作羞憤,“不過算了,看了又能如何,總歸也沒少一塊肉!”
沈頌衍驚詫擡頭,極其不認可對方這樣的說法,“封大小姐,我做錯了事情我自然會負責,你若是不嫌棄的話,請你嫁給我,做我的正妻可好?”
說完後他總覺得自己有種趁火打劫的卑劣,對方明明都說不喜歡他了,可是他卻偏偏提出這樣的請求出來。
這不是趁火打劫是什麽?
可是另一方面,他又隐隐期待着。
“不行!”封如月毫不客氣地就拒絕了,“我說過了,我不喜歡你,還有我的名聲已經爛透了,你和我牽扯上沒有任何好處!”
“不是的!封如月!”他的眼眶一下就紅了,“我不在意的你的名聲,我隻在意你!我喜歡你,我想娶你爲妻,即便沒有今天的事情,我仍舊想要娶你爲妻!”
“你若是執意如此的話,那我們以後還是不要見面的爲好!”
封如月隻覺得麻煩得要緊,想不通沈頌衍爲什麽就偏偏喜歡上她了呢?
現在該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對了!
她腦子靈光一閃,然後用着無比嫌棄的語氣說道:“沈将軍,你明知你還有兩年的壽命了,你還想讓我嫁給你,怎麽?你想讓我年紀輕輕地就成寡婦了嗎?”
“不是,我已經找到公孫淼焱了,我不會死了。”
“這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你怎麽就能肯定呢?萬一公孫淼焱沒把你的毒給解了,那你要怎麽辦?”
“我——”沈頌衍一下子就被噎住了。
這件事他的确沒有把握,當初公孫淼焱用毒來救活了他,可是爲什麽不幫他解毒之後再走呢?難道這毒是真的解不了?
他激動的心情一下子就萎了,如此不管不顧地娶家人,确實是他考慮不周了。
随後他懷着歉意道:“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了,我不能這麽自私。”
封如月松了一口氣,趕緊說道:“所以這件事就算了,我不追究,你也不必自責。”
可是對方仍舊執拗道:“不,我若是将毒解了,我定會娶你爲妻!”
封如月:“......”
她沒有留宿,連夜逃回了淨慈寺。
房内,十五還未睡,她舉着燈火上來,打了個哈欠,“大人怎麽這麽晚,你們聊什麽了?”
“沈頌衍已經懷疑我是夜枭了。”
“什麽?!”吓得她立即清醒過來。
将油燈放在桌上後,她趕緊問道:“那您可有承認?”
“放心吧,我略施小計就将他的疑慮給打消了,隻是日後我們的行事得更加小心才行。”
十五猛地點頭,“沒想到沈将軍心思如此細膩,連這都能猜得到!”
封如月蹙眉,不僅如此,日後還得減少和沈頌衍的來往才行。
“對了。”十五道:“大人,我們的人查到了封檀買兇殺人一事确實有封明珠的參與,她負責教唆,封檀負責實行。”
“呵,我這個大哥啊,腦子就是這麽不靈光,被人利用了還不知道。”
頓了頓,“封檀不急着解決,待他回翰林院之後給他找些麻煩就行,至于封明珠的話.....”
她眼中閃過一抹冷意,“她不是看不上沈懷川妾室這個身份嗎?既然如此,那她也别要了。”
封如月看得出來,封明珠是個既要又要的人,一邊喜歡沈頌衍,但是又放不下沈懷川。
既然這樣,那她一樣都别想得到!
沒想到,幾日之後,沈夫人竟然帶着沈懷川來到淨慈寺上上香了。
這可不是什麽巧合,沈夫人本來每年都會來這裏上香一次,隻是這次偏偏帶上了沈懷川。
大殿裏,沈夫人虔誠叩拜面前的菩薩,而沈懷川卻有些心不在焉的。
“在菩薩面前還能分心,你這是不敬神明!”
收到斥責的沈懷川不以爲然,“不敬就不敬,我難道拜了神佛就能心想事成了?”
若是心想事成了,他就不必日日煩擾了。
沈夫人埋怨他,“若不是因爲你的事情,我何苦帶你來這裏?你若是不想拜你就給我出去等着!”
他自然起身就走,不僅是因爲他不喜歡求神拜佛,更重要的是,他聽說了封如月在此清修。
自從太後壽宴結束之後,他總是對封如月念念不忘,甚至還經常做那種夢,他真是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想什麽,明明對方這麽不堪!
走着走着,來到了大殿的後院,正在苦惱之際,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沈公子好巧啊。”
他猛然回頭,就看見了朝思暮想之人——封如月。
此時的她和在京城的不一樣,穿得極爲素淨,一身淺藍色的粗布麻衣,頭上也僅僅是幾根素色銀簪,這樣的她更加清水出芙蓉,有種不施粉黛的清麗和嬌柔,令人見之驚豔。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之人,心髒跳動愈發快速,快到差點跳出胸腔。
“封如月!”
“何事?”
“你、你.....”他紅着臉吞吞吐吐了半天,最後竟然脫口而出,“清修兩年後,你若是還沒能嫁出去的話,可否嫁給我爲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