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如月不解,“你二人從小一起長大,雖不是一母所生,可勝似親兄弟,你爲何會如此憎恨他?”
呈王冷笑,“本王母妃就是因他而死,所以你說我能不恨他嗎?”
對于這些宮闱秘事封如月知道的不多,倘若真的如此,她也說不出讓對方放下仇恨的話來。
但是她身爲淨塵司指揮使,最大的職責就是要保護陛下,所以——
她将手中的刀指着對方,“殿下,你知道我不是什麽良善的人,所以你要麽主動承認,要麽我押你到陛下面前!”
然而呈王一個都不選,他隻是輕聲說了句,“玉徵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你想讓她和孩子一起跟我陪葬嗎?”
封如月的眼睛倏忽瞪大,難以置信。
“趙煦!!!”
她咬着牙道:“從一開始你就将許玉徵算計進去了是嗎?”
“我沒有!”他激動道:“我對玉徵的愛是真的,我從未想過将她算計進去!隻是.....”
他變得有些無措,“事情發展到了今天這一步,很多事情都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所以你以爲我會爲了她就放過你嗎?!”封如月怒吼。
“所以你會嗎?封如月?”
呈王笑得得逞暢快,這也是他不害怕暴露的緣故。
他道:“封如月,我沒想讓你死,否則我早就告訴白蓮社你的身份了,所以這次就相當于我們之間的交換可以嗎?”
“那你會放過陛下嗎?”她反問道。
“自然不會,殺了他是我這輩子的執念,要麽他死,要麽我亡。”這就是他的答案。
接着,他又笑得癫狂,“封如月,這一次面臨選擇的人是你,你要麽保護你的陛下,要麽保護許玉徵母子兩人,你該怎麽選呢?”
封如月看着他,然後笑了,“你錯了,我還有一個選擇,那就是現在悄無聲息地殺了你!”
然而她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了許玉徵的聲音,“原來你們在這裏啊,害我好找!”
封如月瞪大眼睛看着呈王,喉嚨滞澀。
而對方卻緩緩露出了一個微笑,有種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的嚣張。
“玉徵你來啦!”呈王親昵地抱住許玉徵,“你如今已經有了身孕,就不要再亂跑了。”
她道:“你還好意思說,我一醒來就發現天黑了,然後我才得知剛才發生的大事,幸好你們兩人都平安無事。”
“你可不知道剛才的場面吓死人了,封如月殺了好多好多的人,幸好你沒在,否則你定會被吓到!”
許玉徵聽後,才發現封如月的手上拿着刀。
她不禁好奇問道:“月月你怎麽了,你怎麽拿着刀?”
呈王趕緊解釋,“沒什麽,封如月這是在和我複盤今日的事情。”
“這樣啊.....”許玉徵不疑有他,又趕緊催促,“你們忙完了嗎?現在可以回去了嗎?”
呈王笑嘻嘻,推着許玉徵往前走,“可以回去了,可以回去了。”
封如月看着兩人的背影情緒複雜,攥緊的拳頭一直沒有松開。
呈王說得對,現在面臨選擇的人是她。
是選擇陛下還是選擇許玉徵。
而任何一個她都不想背叛。
涼風吹了許久,吹到她稍微冷靜之後才舍得轉身離去,不料一轉身就看見了沈頌衍靜靜地站在她身後。
封如月一怔,下意識地将手中的刀藏在身後,可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沒必要躲躲藏藏了。
“沈将軍這是打算來興師問罪的嗎?”
這個語氣和夜枭一模一樣,沈頌衍自嘲苦笑,他佩服對方的演技精湛,又嫌棄自己的愚蠢。
“我怎麽敢對夜枭大人興師問罪?如今的我已經是一介平民,又怎麽敢得罪淨塵司呢?”
封如月不爽他這種說話的語氣,冷下臉來道:“你究竟想如何?若是責怪我欺騙你的事情,那我向你道歉!”
“我不知道,封如月!”壓抑的情緒終于有些松動,“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我竟然喜歡上了我最讨厭的人,你讓我怎麽辦?!”
“我沒辦法告訴你該怎麽辦,但是你的痛苦隻是這些兒女情長的事情的話,那你不要找我發洩,因爲我所面臨的事情比你痛苦得多!”
沈頌衍頓時啞聲了,想到夜枭的職責,想到她身份暴露後要面對的種種,忽然發現自己的問題不過是無病呻吟。
“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來質問你才對。”
“無妨,這件事本來就是我的錯,若是沈将軍這麽讨厭我夜枭的身份的話,那以後我們兩人就形同陌路好了。”
形同陌路?
沈頌衍呆呆地看向對方,這就是她的答案嗎?
也是,夜枭素來冷酷無情,兒女情長在她眼裏又算得了什麽呢?
咽下喉間的苦澀,他強忍着悲痛,擠出一抹笑來,“夜枭大人說得對,我們就應該做陌生人才對。”
皇陵事件牽連甚廣,第二天的時候封如月和淨塵司又開始了全城大肆抓捕,使得京城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人人自危。
再加上封如月就是夜枭這件事,讓之前得罪過封如月的人每天在家中惴惴不安,生怕下一瞬自己就會被抓到淨塵司裏。
“砰!!”
封家的大門被大力撞開,緊接着就看見淨塵司的人魚貫而入,爲首之人正是封如月。
這還是封家人第一次見到沒有戴着面具夜枭,看着那熟悉的臉又想到了昨日在皇陵時候對方殺人如麻的樣子,一時間個個抖如篩糠。
“月.....月......”張氏已然緊張得險些暈倒了,“你.....你這是要做什麽?”
“做什麽?”封如月冷笑一聲,然後用刀指着封檀,“你們不如問問他做了什麽?”
封檀雙腿一軟,立馬就跪了下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磕頭,“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張氏立即向封如月求情,“月月請你看在我們的一家人的份上,不要公報私仇好不好檀兒再怎麽說也是你的大哥啊!”
“呵!封夫人你少在這裏混淆視聽,封檀做了什麽他自己心裏清楚,你應該祈禱他所做的事情不會連累到封家,否則你們一個也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