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頌衍這幾天過得是郁郁寡歡,渾渾噩噩,如同失魂了魂一般。
“将軍。”景天擔憂道:“你若是覺得心裏苦,您就去找封大小姐說個明白啊!那天她說的話雖然傷人,但是屬下總覺得她是有苦衷的!”
“是啊,有苦衷,有苦衷就能随便玩弄别人的感情嗎?”沈頌衍冷笑,“這世間之人若人人做了壞事都能用有苦衷來解釋,那麽還有律法做什麽?”
他決定,以後都不會再理會封如月了,他要和對方劃清界限,他要和對方做陌生人!
“将軍!!”這時候管家忽然來報,“将軍,夜枭大人邀請您去府上一趟。”
“咻”的一聲,沈頌衍立即跑得沒影了。
景天:“......”
指揮使府裏,封如月看着眼前的人,似笑非笑,“沈将軍下次不用跑這麽急,我不會跑。”
被說中了,沈頌衍臉一紅,“你少胡說,我才不急,我隻是害怕你耽誤我接下來的事情罷了!”
“是嗎,那你待會有什麽事情?”
“我——”他說不出來,因爲他待會兒根本就沒有任何事情。
良久,他才不得已承認,“你想取笑我就取笑吧。”
“怎麽會,我高興還來不及。”封如月難得真誠。
她的這番态度,倒是把沈頌衍給弄得不好意思了,清了清嗓子後,問道:“你找我來做什麽?”
“想你啊。”
“你!”他羞憤不已,“你若是想繼續耍我的話,那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封如月起身,順勢坐到了他的懷中,摟住了他的脖子,“那你想對我如何不客氣呢?”
沈頌衍承認,他就是個不長記性的人,被對方這麽一撩撥,自己就非常不争氣地有了反應。
封如月感覺到了,手指輕輕撫上他的唇瓣,“沈将軍,做人要及時行樂啊.....”
就這麽一句話,他再也無從掙紮,認命地将懷中的抱起來,雙雙倒在了床上.....
事畢,封如月看着男人的睡顔,歎息一聲。
呈王說得對,人是複雜的,她也不能幸免地做了責怪複雜的人。
事到如今,她本不應該繼續糾纏沈頌衍,但是她确實做不到。
忽然有這麽一個人真心愛着自己,像她這種缺愛的人真的難以招架。
她不求一生一世,隻求一時歡愉。
“唔.....”
沈頌衍醒來,就看見封如月看着他的眼神充滿了愛意和溫情,那一刻他所有的憤怒都抛至九霄雲外,隻覺得一顆心砰砰直跳。
他輕輕地挽起對方額間的青絲,柔聲道:“月月,你究竟在做什麽,你能告訴我嗎?”
“沈頌衍對不起,我之所以不能嫁給你是因爲,我不知道我哪天會死去。”
“那我們就辭官,遠走高飛,再也不理會這朝堂之事!”
“淨塵司的人隻能死,不能辭官。”
她笑道:“從進入淨塵司的那天起,我就已經知道了我的命運。我們是陛下的狗,是陛下的殺人工具,我們知道了太多的事情,沒有人能夠全身而退。”
她捧着對方的臉,“所以我愧疚,我本不應該和你有任何的糾纏,可是我卻一次次地逾矩了,你會怪我嗎?”
“我怪你,我怪你什麽事情都不告訴我,我怪你不讓我和你一起承擔你的痛苦。”
沈頌衍終于明白了對方的心意,即便沒有這麽愛,即便隻有一絲感情,對于他而言就已經是能夠令他無比欣喜的事情了。
他真的愛慘了封如月。
“我還有件事要和你說。”
“什麽事情?”
“就是.....我無法懷孕。”
沈頌衍腦子瞬間空白,淚水立刻就湧了上來。
封如月苦笑道:“之前還能懷孕,但是被太後捅了幾刀後就不可以了,所以我才會如此放心的和你胡鬧。”
之前阮甜甜想要害她不孕,那時候她還真的以爲自己還能懷孕,還故意做了這麽多事情,可是誰能想到,有一天她給自己診脈,發現自己再也無法懷孕了。
說實話,她沒有一點難過,反而還有些慶幸。
這樣的話,她就不會有任何的後顧之憂了。
沈頌衍顫着聲道:“月.....月月,對不起,我——”
“你跟我說什麽對不起?難道該說對不起的不是我嗎?”
“不是,我......”他崩潰得一句話都說不下去了。
他崩潰的不是封如月不能懷孕這件事,他崩潰的是,他沒辦法保護好她!
他還記得那天茶樓裏,滿身血的封如月,卻不曾想她當時遭受了如何的痛苦!
沈頌衍深深呼了一口氣,可是心髒仍舊痛得要命。
“對不起,我那時候真的不知道你.....不然我就能早些給你凝血草了!”
“和你沒關系,是太後她故意的,不僅故意在刀上塗了烏勃,跟上故意令我不孕,不過我也是罪有應得,畢竟我可是将她心愛的孩子給斷了舌頭,她能不恨我嗎?”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是!”他反複呢喃。
他怎麽會不明白,這是陛下和太後之間的博弈,卻讓封如月來頂罪,所以什麽陛下最愛的寵臣,如今一看,卻什麽都不是!
封如月問他,“所以你會嫌棄我嗎?”
“封如月!!我對你的愛和你能不能生孩子沒有任何一點關系!我隻要你能夠好好活着,長命百歲即可!”
“可是我也無法答應你能好好活着,長命百歲。”
她道:“我們淨塵司,目前還沒有一個人是能善終的,所以我大概率也會不得好死。人人都想要我不得好死,或許我真的會不得好死吧。”
沈頌衍心髒一顫,他曾經記得他也對封如月說過這樣的話,他也曾經希望夜枭不得好死,可是現在,他後悔了。
他緊緊抱住對方,拼命道歉,“月月對不起,對不起,我之前不知道那是你,所以才會口無擇言的!現在我隻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好好活着就行!”
“傻瓜,怕什麽?無論以後如何,及時行樂不就行了?”
是啊,今朝有酒今朝醉,所以她翻了個身,将沈頌衍壓在身下。
她笑道:“夜還很長,我們不應該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