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明珠失蹤了。”
十五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一般,她随意地盤腿坐在椅子上,左手拎起一串葡萄,邊吃邊說。
封如月淡淡笑道:“她都已經瘋了,又能去哪呢?”
“誰知道?待在侯府尚且還有人照顧她,這一失蹤隻怕活都活不了了。”
如今的侯府是她主持大局,她也沒對封明珠如何,還讓下人好吃好喝地照顧她。
隻是這人一瘋,就不能用常理來想了,對方想離開她又能如何,總不能将人呢綁起來吧?
頓了頓,她問道:“大人,下個月春闱,你猜猜誰會奪得魁首,成爲這金科狀元?”
“沈懷川吧。”
“什麽?!”十五一個彈跳起身,“就那小子也能成爲金科狀元?”
“你激動什麽?他人雖然不怎麽樣,但是這才學确實是一等一的好,比起封霁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哼,這樣人入朝爲官,我大邺遲早要完!”
說完後意識不妥,心虛地看了看周圍,發現無人後才松了一口氣。
她又問道:“大人,您就這麽放過沈夫人了?”
“對,沈頌衍和我做了交易,所以我發過她一命。”
“那沈将軍和您做了什麽交易?”
封如月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語,“小孩子别問這麽多。”
“哼,大人您竟然不信任我了!”
這春闱在即,所有趕考的學子都無比緊張,但封霁除外。
如今的封府已經落敗,全家的希望都在他身上,可是他也明白自己并不是讀書的那塊料,不然之前也不會如此巴結淨塵司。
想着自己即便科舉不行,那也總有一個入仕的機會,可是現在的機會卻已經沒了。
想到封如月竟然是夜枭,這件事他久久接受不了。
那個他最讨厭的人,封家的災星,怎麽可以是淨塵司的指揮使呢?
更重要的是,她竟然還殘忍地将封檀給殺了。
“霁兒啊!”
大晚上,張氏又親自炖了補品送來,看着夜燈苦讀的兒子,她多少有了些欣慰。
“霁兒啊,如今你是我們封家唯一的希望,你可得考到一個功名來,讓我封家揚眉吐氣啊!”
封霁無比心煩,每天每天自己母親說的來來去去都是那幾句話,更關鍵是,他就真的沒有這個能力。
“母親,你能不能别說了,我真的很煩!”
“煩?你有什麽好煩了?封家落敗,你是封家的子孫,振興封家就是你的責任!”
“責任責任!!”封霁站起身激動道:“封家明明就是你們搞垮的,憑什麽這個責任卻讓我來承擔?”
他指責道:“如果不是你和封檀非要害死封如月,我們封家何至于此嗎?我是讨厭封如月,可是我也沒對她怎麽樣,反倒是你們,一個兩個的非要置她于死地,現在好了,封家完了,你們滿意了是吧?!”
“你.....你——”
張氏氣得嘴唇哆嗦,硬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想了想,她就簌簌落下淚來。
封霁說得沒錯,這一切全都是她的錯,若不是她這個母親做得不夠稱職,也不會讓兒女反目,封家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封霁見她哭得這麽慘,心中也不忍,便軟了語氣,“好了,春闱我會努力,但是你也知道我的成績,隻怕是沒什麽希望了。”
經過這麽多的事情,他已經戒驕戒躁了,如今的他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倨傲。
封家的落敗給了他很大的打擊,封如月夜枭的身份讓他意識到了自己是渺小。
在這個京城,他其實什麽也不是。
因此他難得真心說道:“母親,算了吧,封家落得如今的境況全都是我們咎由自取,什麽振興封家,什麽揚眉吐氣,這種事情我一點都不想做,我隻想好好地活着。”
他想過了,若是他考不上功名,他就想辦法在朝中混個沒有品階的閑差,能過安穩的日子也好。
張氏見自己說什麽也沒有,隻能失落離開了。
她有什麽好責怪的呢?這一切全都是她造成的!
翌日,封霁要去書坊購買文房四寶的時候,在店裏遇到了之前的同窗。
自從皇陵的事情發生後,他就再也沒有去過書院了,因此現在碰見他們,竟然有些尴尬。
“喲,這不是封家二公子封霁嗎?這麽多天沒去書院,是把我們兄弟都給忘了是吧?”
封霁不想理會他們,徑直拿起文房四寶,想直接結賬走人,但是那些人卻不依不饒。
“大家看看,這封二公子如今倒是瞧不上我們了,竟然連話都不願意同我們說了!”
“笑死,他憑什麽看不上咱們?封府落敗,封檀得罪淨塵司被殺,這樣的人家我們不嫌棄就算了,竟然還有臉瞧不起咱們!”
“哎,你可别說,他妹妹可是尊貴的夜枭大人,你們敢說他,就不怕他一生氣就去跟夜枭大人告狀嗎?”
“哈哈哈哈哈!!但是誰人不知,夜枭早就和封家斷絕關系了!活該,誰讓你們當初這麽對待夜枭大人?夜枭大人不把你們殺了那是她仁慈!”
封霁氣得臉都紅了,憤怒道:“你們給我閉嘴!”
“哎喲喂,庶民之子竟然還有臉讓我們閉嘴?你真當自己的夜枭大人的哥哥啊?呸!什麽玩意!”
封霁如今已經沒有了鬧事的資本,面對這種辱罵他除了忍着還能怎樣?
正想直接離去,但是有人攔住了他,“我讓你走了嗎?你們去把他給我按住!”
于是乎幾個學子就将他按住,并踹了他一腳讓他跪下。
爲首的那個人又狠狠踹了他一腳,罵道:“之前在書院看不起我們是吧,什麽東西?我讓你傲!”
說着又再給了他一腳。
封霁痛苦地倒在地上,涕泗橫流,他罵也罵不過,打也打不過,好不難堪。
那些學子見他這個樣子,也都不忍了,紛紛對他拳打腳踢了起來,一邊打一邊罵。
而店裏的老闆也不敢惹事,隻能和夥計躲在一旁看着。
就在他們打得正歡的時候,一道女聲傳了過來,“十五,聚衆鬥毆是要被關幾天來着?”
十五笑道:“若是大理寺的話,那就是三天,但若是淨塵司的話,那可就不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