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已然被吓哭了,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月月饒命啊!我、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那個包袱裏是什麽東西,我.....我要是知道是黑火藥的話,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我也不敢做出這種殺頭的大罪來!”
封如月看着封學民,對方倒是一改剛才的驚慌,反倒是極其鎮定。
“所以封夫人,這包袱裏的東西是誰給你的?”
“是——”張氏看向封學民,頓時戛然而止。
封學民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夫人,你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出來?!即便你恨透了月月,你也不能想要炸死她啊!”
張氏瞬間瞪大了眼睛,眼神有對自己夫君的震驚、失望,嘴巴張着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封如月厲聲道:“張氏!!這可是殺頭的大罪,你說,究竟是何人指使的你!”
封霁也已經明白了是怎麽回事,面對父親還是母親的選擇,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正義。
“母親!!您說啊,究竟是誰逼得您?隻要你肯說出來,封如月她不會怪罪于你的!”
“我....我——”
張氏落下淚來,沒想到自己竟然會遭受到丈夫的背刺。
但是她又能如何?
随即她咬咬牙,“沒人逼的我,是我自己做的!”
封學民立刻就松了一口氣,“夫人啊,你糊塗啊!月月可是淨塵司的指揮使,你怎麽能這麽做呢?”
“封學民!!”封如月怒吼,“你休要将這件事賴到她頭上,她一個婦道人家,哪裏懂得制作黑火藥?!”
封學民顫顫巍巍說道:“說是婦道人家,可是月月你也不是婦道人家嗎?你都能成爲淨塵司的指揮使,她爲什麽就不能制作黑火藥?”
“你!!”
封如月氣到無語,她還是第一次發現自己這個窩囊父親的另一面。
他藏得太深了,也太有心機了,以至于身爲指揮使的她從未發現過自己父親的端倪。
她再問一遍:“張氏,你确定要給他頂罪嗎?他都舍得将你推出來,你怎麽還舍得給他頂罪?!”
張氏淚眼婆娑,她已經不想再掙紮了,她道:“都是我做的,是我害怕你會報複我,所以才會給了黃生一大筆錢,讓他去炸死你!”
“好!”既然對方趕着送死,封如月就如她的意!
“來人,将罪人張氏給我拿下!”
“是,大人!”
張氏被淨塵司帶走了,封霁看着自己的父親,就像是看一個陌生人一般。
他哽咽道:“父親,你爲什麽要這麽做?!那可是我們的母親,你的妻子啊!!”
封學民低着頭,假惺惺地擦了擦眼淚,“霁兒你說什麽?那真的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做的啊!”
封霁已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這個封家從一開始就應該一把大火燒光了才對!
淨塵司的大牢裏,封如月看着自己的母親,心情複雜。
之前因爲對方和沈夫人合謀一起殺了自己這件事,她無法釋懷,一直恨着對方。
可是現在看着對方窩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樣子,她又不免得起了恻隐之心。
“張氏,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黃生爆炸案究竟是誰做的?!”
張氏微微顫顫地擡頭,看見封如月後她滿臉淚水。
“月月.....”她哽咽道:“這件事你就當是我做的吧。”
“你要被砍頭你知不知道?!!”封如月激動罵着,“他給了你什麽要你甯願死也不願意供出他?!”
“你不懂!!”張氏哭得更加大聲了,“他是一家之主,封家沒了他,封家就完了!”
“就、就是這種可笑的理由?”
封如月隻覺得很無力,甚至覺得很可笑,“也是,你這種人下場如何又關我什麽事?反正你都想要殺了我了,我還替你操心做什麽?”
張氏也明白自己逃不過一死,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平靜了不少。
“月月,之前的所有事情是我的錯,是我沒有做好一個母親,所以現在我要死了也是我的報應。”事已至此,她什麽都放下了。
“報應?”封如月紅着眼,死死瞪着她,“你的報應不應該是這樣,你的報應是被我報複,而不是給别人頂罪,然後不明不白的死去!!”
“難道我死了,你不高興嗎?”
“我爲什麽要高興?你覺得你說這樣的話很清高,很了不起對嗎?是不是以爲你說了這樣的話,我們之間的恩怨就可以一筆勾銷了?!!”
封如月激動咆哮,“你對我做了這麽多不好的事情,你給過我一句道歉嗎?你對得起我嗎?”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
“這種敷衍的道歉我才不要!”
“那你究竟要怎樣?!”張氏拍着自己的胸膛,流淚咬着牙,“我就不苦嗎?我難道很開心嗎?!生下你之後我遭遇了什麽你知道嗎?我隻不過想活得有尊嚴,想不在被人恥笑而已,我有錯嗎?!”
“你沒錯,你既然沒錯你爲什麽要生下我,你就應該在我出生的時候就掐死我!!”
母女兩人很激動,聲音很大,大牢裏所有人都聽見了。
十六使的人面面相觑,聽到這些話他們隻是更加心疼大人。
“我,封如月......”
她哭得聲音都抖了,“我什麽都沒有做錯,憑什麽要被你這樣對待?!我是個人,我也渴望家庭,也渴望父親和母親的愛,可是你們爲了那些所謂的面子和尊嚴,不把我當人,在你們的心裏,這些虛名竟然比我還重要!”
張氏泣不成聲,“我.....我沒辦法啊,沒辦法啊!!這個世間就是這樣,多的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封如月,是我對不起你,是封家對不起你!”
封如月最後問了一句:“從我出生到今天,你有過一刻是愛我的嗎?”
張氏的眼睛慢慢睜大,良久,又緩緩地閉上,最終輕輕說出了兩個字,“沒有。”
“好。”封如月神色恢複了正常,“那我們就隻能公事公辦了。”
......
大牢裏的事情十五悄咪咪地去告訴了沈頌衍,他聽後立馬飛奔來指揮使府找了封如月。
“月月......”
房頂上,封如月就這麽靜靜地坐着,一言不發。
沈頌衍極少見到她這個樣子,又想到了十五跟他說的話,一時間心疼得不得了。
“月月屋頂風大,我們下去吧好嗎?”
封如月面無表情地看着他,旋即擠出了一抹蒼白的笑容,問道:“沈頌衍,母愛是什麽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