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又寒不知道自己怎麽從禦書房出來的,耳畔隻是一直萦繞着趙晟的話。
“朕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你若是殺不了她,你就提頭來見!”
所以,陛下還是知道了她被刺殺的真相。
“你說什麽?”院子裏,封如月驚呼,“陛下讓你去殺了周栖梧?”
“對,看來他已經知道了我瞞他的事情。”
封如月心下一沉,她倆犯的可是欺君之罪,陛下沒有直言要殺了她們,而是給出了這個選擇,那就說明還有轉圜的餘地。
因此她立馬就說:“你還猶豫什麽?陛下沒把我們兩給殺了就已經是君恩浩蕩了,你難道想要抗旨嗎?”
“可是這件事并未查清,并不能保證周栖梧真的和白蓮社勾結了!”
“封又寒!現在已經不是周栖梧勾不勾結白蓮社的事情,而是陛下要讓你殺了她來表忠心!”
跟了趙晟三年,她怎麽會不知道此人的脾性?
她道:“這是陛下給你,也是給我的最後一個機會,無論你是什麽态度,我定要将周栖梧找出來,然後殺了!”
“封如月!!”封又寒吃驚地看着她,“你怎麽能如此?周栖梧是無辜的,你怎能濫殺無辜?”
封如月覺得有些好笑,“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糾結周栖梧是不是無辜的事情?周家即便不做什麽,陛下終有一天也會除掉周家,所以周栖梧本就是必死,如今陛下給了你這個機會,你還不好好珍惜?”
“不,不......”她驚恐地搖了搖頭,“我若是是非不分草菅人命,那我和你們淨塵司有什麽區别?”
封如月:“......”
她冷冷道:“你不爲了自己着想,也該爲你父母着想吧?就陛下的這種性子,你覺得你公然背叛他,他會放過大伯父和大伯母嗎?封又寒,你輸不起!”
說罷,轉身就走。
封如月的恐懼沒比封又寒少。
這件事她瞞得很好,陛下又是怎麽知道的?
隻有一個答案,那就是——
淨塵司有内鬼!
好在,呈王的事情隻有她一人知曉,目前無論是她還是呈王,還是許玉徵,都是安全的。
但是她也明白,紙是包不住火的......
翌日,封如月立即吩咐淨塵司的人。
“傳我命令,将封又寒一個月後将要被斬殺的消息傳遍全國。”
“等等——”十五驚詫,“大人,封侍衛怎麽、怎麽會被斬殺呢?而且,這件事爲什麽要傳傳遍全國?”
“這件事我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你們照做就行。”
“......是!”
沒錯,她就是要引誘周栖梧前來京城!
半個月後,距離京城不遠的一家驿站裏,隻見一個帶着紗帽的青衣女子正在優雅地喝着茶,而周圍的人的讨論聲傳入她的耳朵裏。
“聽說了嗎?陛下身邊的那位封又寒封侍衛犯了事情,半個月後就要被砍了!”
“什麽?封又寒不是陛下最寵愛的侍衛嗎,她這是犯了什麽事情?”
“你可是不知道啊,聽說封又寒和白蓮社的人勾結,你說這樣的人該不該殺?”
女子聞言,手中的茶杯被猛然攥緊。
封又寒要死了嗎......
淨塵司。
“大人,這消息已經傳出去半個月了,怎麽還一點動靜都沒有?”十五擔憂道。
“你放心,隻要周栖梧聽到了,她就一定會來京城的。”
“可是大人您不是說這個周栖梧一心想要殺了封侍衛嗎?聽見她要死的事情難道不是更開心嗎,怎麽會來呢?”
封如月啞然失笑,“你不懂,有些事情是不能用常理來判斷的。”
正說着,屬下忽然來報。
“大人,目标進城了。”
封如月眼神一凜,勾唇一笑,“十五,跟我走!”
她這次并未大張旗鼓,而是跟着十五換了常服後才出來。
看見一個帶着紗帽的青衣女子進城後,并一路跟随,直至将人跟到了無人的巷子裏。
此時青天白日,但是周圍卻沒有什麽聲音,看得出,對方是故意将她引到此處的。
封如月笑道:“周家主,既然來了,何不如和我去喝杯茶聊聊天?”
聞言,周栖梧轉身,然後将紗帽給摘下,露出了一張絕美妖媚的臉來。
許久不見,封如月見到她還是會被她的美貌美得心顫。
周栖梧笑道:“夜枭大人這是在請君入甕嗎?”
“你既然知道是請君入甕,那你還來?”
“我來不是爲了你。”
“我當然知道,我沒這麽自作多情!”
封如月翻了個白眼,然後用刀指着她,“封又寒将要被斬殺的事情是真的,不過有個前提條件,那就是你死。”
“爲什麽?我周家已經夾着尾巴做人了,陛下還是不肯放過我周家嗎?”
“事情如何我不清楚,但是你可以去問陛下,隻是我看你沒這個機會了。”
說完後她就放下了刀。
“周栖梧,你現在的選擇是,要麽立馬出城,再也不回京城,不過這樣的話,封又寒真的要死了;第二就是,去找封又寒,讓她殺了你,這樣她就能活下來。”
周栖梧笑得花枝亂顫,“夜枭,你憑什麽認爲我會爲了封又寒而去死?當初是她舍棄我在先,我沒殺了她已經是仁至義盡了,現在還要叫我爲了她去死?”
“那是你們的事情,總之我話已經帶到,剩下的你要怎麽做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說罷,就帶着十五離開了巷子。
而周栖梧略微思考了一番後,重新戴上了紗帽,轉身走向了封大家。
這半個月來,封又寒一直待在家中。
陛下沒有傳喚她,她也沒有主動去宮裏,也沒有去尋找周栖梧,而是待在家中陪着父母,隻因爲,這是她最後的時間了。
就在這個時候,丫鬟來報,“小姐,有位客人上門說要見您。”
“何人?”
“她說她姓周。”
聞言,封又寒手一抖,筆尖的墨水在宣紙上暈染了一片墨迹。
随後她穩了穩心神,道:“帶她來這裏見我。”
“是。”
時隔兩年,封又寒再次見到了周栖梧,和從前一樣,對方仍舊是美得不可方物,明豔動人。
本以爲自己早已經沉寂的心,此刻又不可抑制地跳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