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做什麽?”回過神來後,封又寒皺眉道。
周栖梧可不想理會她這種話,自顧自地走進她的房間,看着她桌上的畫,嘲笑道:“封侍衛這是在畫什麽?該不會是在畫我吧?”
聞言,封又寒面色一赧,迅速将桌上爲完成的畫給揉成一團,“你少胡說,我沒有!”
兩人此時站在桌邊,而封又寒後背貼着桌子。
周栖梧忽然靠近了一步,封又寒下意識地雙手撐在桌上。
“你.....你要做什麽?”
周栖梧的個子比她矮了半個頭,隻能仰着頭,然後将雙手伏在她的肩膀上。
她嗤笑道:“封又寒,你真是不會撒謊啊!”
面對近在咫尺的溫熱的吐息,封又寒的臉更紅了,“周栖梧,你給我讓開!”
“啧啧啧,看得出來,封侍衛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裏,還是孤身一人啊......”
她滿意地笑了,然後也不再逗她,将雙手撤了回去。
她道:“你要殺了我嗎?”
封又寒詫異,随即就想到了封如月。
“是封如月告訴你的?”
“對。”
“也是她将你找來的?”
“對。”
封又寒懊悔不已,早知道就不把這件事告訴封如月了!
旋即她認真說道:“你放心,這樣的事情我做不出來,你趕緊離開京城吧。”
“所以你甯願死?”
她苦笑一聲,“我還有選擇嗎?”
她說:“這件事本來就和你無關,是我自己犯了欺君之罪,本就該償命。”
周栖梧來的時候已經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她冷聲道:“我沒有和白蓮社勾結!”
封又寒眼中閃過驚詫,然後松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這樣的話你和周家也不至于沒有轉圜的餘地。”
“我是有轉圜的餘地,可是你呢?”周栖梧湊近她,眼中盡是擔憂,“我早就跟你說過,伴君如伴虎,讓你不要進宮,可是你非但不聽,還一路做到了他的貼身侍衛,依你封家大小姐的身份足以可以富貴一生了!”
封又寒驚訝于對方對自己的關心,然後答非所問,“所以,你是原諒我了對嗎?”
“我——”周栖梧語塞,可是兩頰染上一抹绯紅。
她低下頭來,嗔怪道:“我沒這麽小氣,是你一直認爲我這麽小氣。”
封又寒肉眼可見的開心,“我不是認爲你小氣,我隻是覺得我無可原諒,畢竟當初是我說了那些重話,你才會離開京城的。”
周栖梧含着水霧的眼睛瞪了她一眼,“你以爲我不知道?你就是故意說那些重話,爲的就是讓我帶着周家離開京城,否則我們周家早已經被滿門抄斬了!”
這一次封又寒沒有再否認,反正她都快死了,再營造這些誤會又有什麽用?
她歎息一聲,“待會你就離開京城吧,我就當做你今天是來跟我道别的就可以。”
“笑話!”周栖梧一邊說,一邊倒在了她的床榻上,發出了舒服的喟歎。
這段時間一直在趕路,許久都沒能睡到這麽舒服的床了。
她道:“我既然選擇來了京城,就不可能會讓你死。”
封又寒趕緊大步走了過去,雙手撐在她身子兩側,“我怎麽可能會讓你送死?!”
對方傻得可愛,周栖梧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笑道:“你妹妹有沒有說過其實你不怎麽聰明。”
封又寒的臉立馬就黑了,“你在嘲笑我蠢?”
“嗯哼。”
“......”
“你放心,我們兩人,無論是誰都不會死!”
是夜。
指揮使府中,封如月在院中已經準備好一桌酒菜,沒多久,下人就領着人進來了。
她頭也不擡道:“來了?”
周栖梧熟絡般地坐了下來,接過對方給倒的酒,“夜枭大人真是聰明,比你那個堂姐聰明多了。”
封如月擡起頭,看着對方,笑得意味深長,“我知道周家主是個聰明人,所以才會選擇用這樣的方法,這樣一來,陛下也能安心。”
自從知道淨塵司有内鬼後,她就故意大張旗鼓地尋找周栖梧。
一來确實是引誘對方來京,二來是爲了向陛下表明忠心。
“所以周家主是有辦法了?”
“你少來詐我,你若是沒有辦法,今夜就不會等我來了!”
封如月啞然失笑,“還真是什麽都逃不過周家主的眼睛。”
“所以你打算怎麽辦?”
“陛下之所以想要殺封又寒,一來是因爲欺君之罪,二來是因爲陛下忌憚周家,所以我想.....”
她緩緩說出了幾個字,“我想讓你留在京城爲質。”
周栖梧夾菜的筷子一頓,然後嗤笑,“你太看得起我了,陛下殺我之心已決,怎麽還會讓我活着?”
“周家主你還要裝傻嗎?陛下之所以對周家窮追不舍的原因真的是因爲你們對前朝的态度不明朗的原因嗎?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陛下之所以一直忌憚你們周家,是因爲你們周家掌握了最全的黑火藥的制作方式!”
周栖梧内心大撼,看向封如月的眼神充滿了震驚。
這件事可以說是一個秘密,幾乎無人知道,即使是陛下也是知道得模棱兩可,對方又是怎麽會知道的?
封如月見她一臉震驚,又繼續說道:“二十多年前,你們周家有人不堪寂寞,化身江湖術士将最簡單的黑火藥制作方法教授給當時進京趕考的學子,而其中就有我的父親,封學民。”
“我一開始确實不知道你們周家的事情,可是因爲上次的爆炸案讓我對二十多年前那個江湖術士産生了興趣,便順着一直查下去,然後才發現了一些端倪。”
“陛下無利不起早,對于你們周家他幾近嚴苛的态度,所以也讓我産生了懷疑,查到一些你們周家的東西的後,我才恍然大悟。”
周栖梧歎了口氣,有種秘密終于被人發現的輕松。
她道:“可是用我周家的秘密來換封又寒的命,你覺得她配嗎?”
“配不配你自己心裏清楚,不然你今夜來這裏做什麽?還真的是來蹭飯的?”
封如月白了她一眼,“你們這些人啊,總是說着口是心非的話,有什麽意思?”
接着她又說:“而且你交出周家的秘密,周家尚且可以安于在汝南一隅,否則,你們周家早晚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