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如月張了張嘴,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事已至此,還能說什麽?
“十五,對不起,我辜負你們對我的信任了。”
“大人!您是什麽樣的人屬下還不清楚嗎?什麽勾結白蓮社全都是鬼話!屬下知道您有苦衷,可是什麽苦衷能讓你連命都不要呢?”
說着說着她抽泣不止,“都怪我,若是當初我能将封明珠給看好,不讓她逃跑,現在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十五,你錯了,即便不是封明珠我也會遭遇這一切,這件事的核心不在封明珠,而是在于——”
她頓了頓,又道:“算了,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
十五擦幹了淚水,激動地拿出了懷裏的東西,“大人您忘了嗎?之前的蹴鞠比賽您曾經給淨塵司求過一塊免死金牌,隻要我們拿着這塊金牌去求陛下,您就可以從天牢裏出來了!”
封如月苦笑道:“十五,當初陛下下了命令,這塊金牌你們誰都能用,唯獨我不能用,原來從那時候開始,陛下就從未完全信任我。”
“怎麽會這樣.....”十五如遭雷擊,這可是他們唯一的希望啊,如今這都不行,那究竟要如何才可以?!
眼見探視的時間要到了,十五堅定說道:“大人您放心,即使是劫囚,我們也會将您救出去的!”
封如月還沒來得及勸阻,人就走了。
比起她的命,她更擔心淨塵司的人會做傻事。
陛下雖然沒有她的事情牽扯到淨塵司,可是仍是對淨塵司保留态度,要是他們再做點什麽傻事的話,隻怕他們也會跟着自己一同遭殃。
就在她擔心得不行的時候,沈頌衍來了。
從出事到現在,沈頌衍一直在各種爲她向陛下求情,可陛下不僅不聽,甚至還禁止他入宮,如今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月月.....”
封如月有些愧疚,低下頭來不敢面對他。
“你怎麽來了?”
“月月,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無論外面的人是怎麽說,我絕對不會相信你勾結白蓮社的!”
“我怎麽說已經不重要了,沈頌衍,如今我已經是死囚,你不要再和我有任何牽扯了,陛下并非仁善之人,你再這樣的話,我會擔心你的安危。”
“呵!”沈頌衍坐了下來,和她背對背着。
“我如今就像個傻子一樣,什麽也不知道,也不知道該怎麽做,每天能做的就是擔心你,可是我的擔心有用嗎?一點用都沒有!”
封如月知道他在抱怨,可是她又能有什麽辦法?
沈頌衍自嘲道:“雖然我們的關系足夠親密,可是你從未相信過我,但凡你說一句你是冤枉的,我立刻就能将你帶出這個天牢!”
“沈頌衍對不起,但是我确實什麽都不能說,我甚至連喊冤都不可以。這個世上有太多無可奈何的事情,我若是不死,死的就會是别人。”
“所以别人的錯誤憑什麽要你來承擔?!”他激動地轉過身,抓住牢門的鐵栅欄,“我不知道你是爲了誰,但是我想不明白,那個冷漠無情的夜枭怎麽會甘願爲了别人的性命而犧牲自己的命?究竟是誰值得你這麽做?!”
封如月轉過頭來,一臉悲戚,“若換成是你,你也會和我同樣的做法。”
她搖了搖頭,說道:“沈頌衍算了吧,這是我的命,你不必再替我做什麽了,若是可以,我想請求你一件事。”
“什麽事情?”
“請你去勸一下淨塵司的人,不要讓他們做傻事。”
“好!”
沈頌衍說到做到,出去後就去了淨塵司,各種安撫勸說威逼利誘,總算是把那群準備要挑事的人給說服了。
在封如月即将問斬的這三天裏,他先是去了一趟沈家,和他們心平氣和地吃了一頓飯,然後正式和沈家斷絕關系,并找來了沈家宗族裏的老人和官府的人來做個見證。
沈尚書似乎知道他這樣的做的目的,沒有說什麽,老老實實接受。
之後,他回将軍府,又将府上所有人都給遣散了。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便靜靜地等着封如月問斬日子的到來。
問斬前夜,家人獲得探視的機會。
封霁和封又寒兩人結伴前來。
“封如月!!”封霁一臉擔憂沖過來,“你、你怎麽會這樣?”
封如月沒心情和他解釋,而是看向了封又寒,“寒姐姐,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封又寒氣惱不要,但更多是擔心,她将提來的食盒放下來,把裏面的飯菜拿了出來,遞給她,“你先吃吧。”
封如月苦笑一聲,沒想到有朝一日她也吃上了這斷頭飯。
“你既然知道讓我們擔心了,你爲何不将所有事情都說出來?”
她雖然不知道其中的原委,可是她相信,封如月絕對不可能和白蓮社勾結。
封如月沒說什麽,而是認認真真吃完了飯,而後才雙眼通紅道:“對不起,但是幸好我沒有連累到你們。”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說什麽連累不連累的!封如月,現在還有一晚上的事情,你有什麽苦衷你說出來,說不定還能力挽狂瀾!”
她搖了搖頭,“算了,寒姐姐就這樣吧,隻要你們沒事就好。”
說完後,她忽然想到了什麽,一臉震悚地看向封霁。
“封霁你聽我說,你今晚回去後,立馬從封家搬出來,搬進淨塵司裏面住!”
“爲什麽?發生了什麽?”
封又寒也不解,“是出了什麽事了?”
“我剛剛才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在茶樓的時候,封明珠的黑火藥從何而來,不可能是她帶進來的,也不可能是白蓮社提前藏的,那就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他們自己做的!所以,這會制作黑火藥的人是誰?”
不會是周栖梧,也不可能是神火營的人,唯一的可能,那就是——
封學民!
封霁驚恐地連連後退,“你、你的意思的,父親是白蓮社的人?”
“我沒有證據,但是目前他的嫌疑很大,倘若他真的是白蓮社的人,那麽這些年來他隐藏得可夠深的了,正如此,我才要你離開封府,否則你如今已經是淨塵司的人了,我怕他會報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