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霁緊張咽了咽口水,“好、好,我聽你的,我今晚就搬出去。”
“以後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淨塵司在世人眼中雖然有些好壞參半,可那裏确實是個好地方,你在那裏是不會有人欺負你的。”
封霁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就落了下來。
誰能想到前不久他們兩人還是水火不容的關系,現在就已經是真正的兄妹了。
“封如月!”他哽咽道:“之前我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情,我還沒有償還完,你就不能不死嗎?”
“封霁,對不起,但是這一次,真的隻有你自己一個人了。”
這句話一說出來,封霁終于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來。
先是封檀,然後是母親,現在又是封如月,還有一個可能是叛賊的父親,封家難道真的要全家都死絕嗎?
兩人探視的時間到了,雖然不舍,但是也不能不離去。
此時,皇宮裏。
趙晟孤身一人待在禦書房中,看着燭火搖曳。
随着腳步聲愈來愈進,他笑道:“來了?”
沈頌衍看着他,在光影之下似乎顯得有些落寞。
“嗯。”他輕輕回答,然後将手中的東西放置在趙晟面前的案桌上,是一套盔甲和一對虎符。
他道:“陛下,臣自請辭去鎮國将軍之位做回庶民。”
趙晟沒答應也沒拒絕,“爲了封如月你至于嗎?”
“封如月這一死,臣也沒心思再待在京城了,臣想在她死後,去幫她走遍我大邺的河山。”
“沈頌衍。”他輕輕撫摸着那對虎符,“沒了你,敵國大軍勢必會趁機攻打過來,所以你覺得朕會答應你的請求嗎?”
“陛下!”沈頌衍撲通跪下,“臣累了,臣什麽都不想做了,求您放過臣吧!”
“呵,朕放過你,誰放過朕!!”
趙晟憤怒地将桌上的東西掃落下來,站起身指着沈頌衍大罵,“你堂堂一個鎮國大将軍竟然爲了一個女人什麽都不要了?在你心中,兒女情長比大邺的百姓還重要對不對?”
“陛下恕罪,臣已經無法勝任大将軍這個位置了,還請陛下另選賢能。”
“你想都别想,朕是不會答應你的,無論如何,這大将軍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倘若你抗旨,朕不介意讓沈家所有人給你陪葬!”
沈頌衍面無表情說道:“臣已經和沈家斷絕了關系,宗親官府皆在,所有人都可以證明。”
趙晟氣笑了,“好啊,原來你早做好了準備,所以朕是不答應也得答應了是吧?”
“還請陛下準許。”
“好好好!”趙晟笑着咬牙,面目冷峻,“你們一個兩個的都忤逆朕是吧?既然如此,那你滾吧!滾得遠遠的,永世不能入京!”
“臣,多謝陛下!”
一夜過後,終于天亮了。
天牢裏,封如月剛剛醒來,就立馬被獄卒押了出去。
其實她要是想活的話,大可直接殺出去,但是陛下爲了防止她逃獄,早就在她進入的天牢的時候,不間斷地給她吃軟筋散,因此她現在整個身子都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了。
出了天牢,再次見到了久違的太陽,可是這樣的太陽恐怕是最後一次見到了吧?
之後就是被押送囚車,經過鬧事,送到午門。
一路上,街道兩邊站滿了圍觀的百姓,本以爲會遭到百姓的菜葉子爛雞蛋伺候,可是并沒有。
不僅如此,百姓竟然還紛紛爲她送行。
“夜枭大人絕對不可能和白蓮社勾結的,她是冤枉的!”
“對!夜枭大人爲國爲民,絕對做不出來這樣的事情!”
“夜枭大人您一路走好,我們雖然做不了什麽,隻能來爲您送行了!”
在一聲聲的“夜枭大人走好”中,封如月紅了眼眶,沒想到,她這種人也能受到百姓的愛戴。
囚車緩緩前行,她又在街邊看見了許多人,大伯父一家,沈家一家,方茜,封霁等以前和她熟識的人。
奇怪的是,看不見十六使,也沒見到沈頌衍。
她心中忽然咯噔一聲,隻期盼他們不要做傻事才好,不然她就真的萬死難辭其咎了。
不僅如此,她也沒見到呈王,也沒見到許玉徵。
罷了罷了,她都是将死之人了,還管這麽多做什麽?
眼見離午門原來越近,她的心就愈發地恐慌。
人在面對死亡之前真的會恐懼,她本以爲她不會害怕,可是看到劊子手拿着大刀站在那裏的時候,她還是下意識地害怕。
待到囚車停止,獄卒将她從囚車裏押送上刑場,周圍的百姓也聚集了過來。
“可惜啊可惜!夜枭這一死,指不定白蓮社的人會怎麽嚣張呢!”
“是啊,因爲有了夜枭的牽制,白蓮社才不至于太過猖狂,可如今人一死,隻怕天下再也不會安甯了。”
“但是夜枭勾結白蓮社證據确鑿,我們又能怎麽辦?”
身爲百姓,他們雖然不知曉什麽内幕,但是他們也沒這麽傻,相信夜枭勾結白蓮社這種事情。
隻是他們人微言輕,又能怎麽辦?
時間一到,封如月的頭被壓到了木樁上,接着就聽見監斬官大喊:“午時已到,行刑!”
封如月已經閉上了眼睛,等待着人頭落地的那一時刻。
随着牌子的落下,劊子手将手中的大刀高高舉起,然後用力揮下。
說時遲那時快,“叮”的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音,劊子手的大刀落下,緊接着,就聽見有人大喊:“不好了,有人劫法場了!!”
封如月猛然睜開眼睛,就看見了沈頌衍和十六使從天而降。
“你們——”沒等她震驚,沈頌衍直接将她的鎖鏈砍斷,然後一把将她扛了起來。
“沈将軍我們斷後,你趕快帶大人走!”
“好!!”
話音剛落,就傳來馬兒嘶鳴的聲音,就看見景天騎着馬,手上還牽着一匹馬飛速前來。
百姓看見後避之不及争先恐後地躲開。
“将軍!!”
沈頌衍顧不上許多,帶着封如月翻身上馬,然後和景天快速策馬離去。
這一整個過程絲滑得不行,在封如月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都快要出城了。
“沈頌衍你們瘋了嗎?!!我不是讓你去勸服十六使嗎?!”
沈頌衍大笑,“我們确實是瘋了,既然如此,不如瘋個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