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周牧也勸阻無果,慕容的鞭子再次揮過去,封又寒的動作比腦子快,一個箭步沖過去,不管對方是殘疾人,惱怒地一腳将他踹飛。
因爲太用力,慕容不僅人摔出去了幾個跟頭,木制輪椅也爛得個稀碎,足以看出封又寒這一腳是多大的力氣。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驚到了。
慕容痛得慘叫,而侯夫人也發出了一道尖銳的叫聲。
“啊啊啊啊!!我的兒!!!”
下人們後知後覺,這才反應過去把他們的公子給扶起來。
封又寒不理會那些人的反應,她屏氣凝神,壓抑着自己内心的激動走到許玥面前,看着她那熟悉的面容,下意識地想要喊出那個名字。
“封......”
可理智讓她立馬閉嘴。
封如月是死囚,若是被人知道她還活着的話,那麽陛下一定會下令追殺她的!
因此她将那三個字死死咬住,顫着手撫上對方的臉,“你......你還活着.....”
話音落下,眼淚大顆大顆落下,她說的聲音極輕,除了眼前的人沒人能聽見。
許玥呆呆地看着她,“你是誰?你認識我?”
封又寒一怔,“你.....你不認識我?”
“我不認識你。”
難道她這是失憶了??
這很有可能,封如月身受重傷又墜入懸崖,失憶是有可能的。
想到這裏,她忽然慶幸對方的失憶,如此便也不用回憶那段痛苦的記憶。
“封又寒!!!”
身後傳來侯夫人那凄厲的叫聲,“你以爲你是陛下身邊的侍衛,鴻胪寺卿的女兒就可以打我兒子嗎?我們文昌侯府雖然沒落,但終究也是侯爵之家!!”
周牧也已經被驚到呆掉了,他雖然不喜文昌侯府的人,但是也沒敢這麽大膽啊??
封又寒轉過身,看着被小心翼翼擡到椅子上的慕容,冷臉道:“你要是再敢欺負她的話,下次我要的可就是你的命了!”
慕容驚呆了,無辜被踹本就生氣,現在還被威脅上了?
“她是你什麽人?”
“她不是我什麽人,我隻不過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既然她和你沒什麽關系,你憑什麽管我?!!”
慕容氣得要死,對方竟然爲了這麽一個賤人來踹他??
然後立刻吩咐下人,“你們,去給我打她,我就偏偏要欺負這個賤人了,你能把我怎麽樣——”
話音未落,清脆的掌聲響起,慕容的臉上頓時火辣辣的。
不知道封又寒什麽時候來到他的前面,然後給了他重重的一巴掌。
慕容捂着自己的臉,一副難以置信,“你敢打我?”
“我爲什麽不敢打你?不過是沒落侯府的公子罷了,打你又如何?”
封又寒第一次這麽嚣張,不僅如此,她還對文昌侯說道:“文昌侯府遠離京城多年,世襲侯爵卻無任何建樹,正好陛下這些年來一直緻力于削去一些無用的爵位,我也不妨告訴陛下文昌侯你們的所作所爲,看看你的爵位還能不能再傳下去!”
文昌侯瞬間啞聲,他确實不敢賭。
于是他張了張嘴,卻也隻能呵斥自己的兒子,“慕容你給我閉嘴!!你做錯了事情封侍衛打你又如何?”
慕容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親,“父親,現在是我被人打了,你不幫我出頭就算了,你還罵我?”
“兒啊,你已經長大了,也該懂事了,咱們侯府真的惹不起她啊!!”
剛才的話慕容不是沒聽見,可是他就是不服,憑什麽他一個侯爵之子要這麽低聲下氣?
但是他同時也明白文昌侯府如今的處境,也隻能咬牙忍下。
封又寒不再理會這家人,她走上前和白江岫将許玥給攙扶起來,看着她渾身的傷,眼眶中淚水在打轉。
曾幾何時對方可是高高在上風光無限的淨塵司指揮使夜枭啊,如今竟然落得這樣的境地。
她顫聲問道:“疼嗎?”
許玥搖搖頭,“之前被慕容打習慣了,不疼。”
封又寒腦子轟的一聲,恨不得沖過去将人給殺了!!
白江岫不明所以,問道:“這位姐姐,你和我姐姐認識嗎?”
她搖了搖頭,“不認識,我隻是看不下去而已。”
然後問道:“你房間在哪,我扶你回去。”
“可是慕容的懲罰還沒結束,我不能回去。”許玥害怕道。
封又寒差點就崩潰了,她忍着怒火轉頭問道:“小侯爺,我現在能将人帶走了嗎?”
慕容沒好氣道,“随便!”
封又寒也不是真的要問她,在對方回答後,就和白江岫攙扶她回去了。
隻是她萬萬沒想,對方竟然住在一間破舊的柴房裏,崩潰的她差點就要提刀去找文昌侯府的人算賬了。
關鍵時刻還是許玥拉住了她的手,“封侍衛算了,你能幫我一時幫不了我一世,而且我能住在這裏已經很開心了。”
“就是!”白江岫接話道:“我還住在馬棚裏呢!”
如此,封又寒才不得不作罷。
是的了,許玥現在身份敏感,要是做得多了,指不定會被文昌侯府的人發現她的身份,這樣的話,對她而言更加不利。
她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小兄弟你先出去吧,我要給你姐姐上藥。”
“好,好,那就多謝這位姐姐了!”
待白江岫離開後,封又寒的眼淚終于忍不住落了下來,其中有慶幸有不忍有痛苦。
許玥不明白對方爲什麽要哭,慌亂問道:“封侍衛你是怎麽了,是因爲剛才被侯府的人欺負了嗎?”
“真好,還你活着.....”封又寒哭着擠出了這句話來。
“你是不是真的認識我?你要是認識我,可以告訴我,我究竟是誰嗎?”
“對不起,我并不認識你,你也不要再問了。”
她擦幹淚水,然後說道:“你把衣服脫一下,我給你上藥。”
待看見許玥身上那些新舊交錯的傷疤之後,她又忍不住哭了出來,她不敢想象,這段時間對方在侯府究竟過着怎樣的生活!
她又憤怒又傷心,小心翼翼地上好藥了之後,情緒才稍微好了一些,然後将手裏的金創藥送給她。
“這個藥很好,你日後若是受傷了就可以用了。”
許玥忍不住問道:“你爲什麽要對我這麽好?你真的沒有騙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