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昭昭聽的認真,婁禦女找到了說話的人更是打開了話匣子,跟窦昭昭說了許多閨中趣事,将窦昭昭逗的滿面笑容。
念一在一旁看着,眼中閃過悲傷,她知道窦昭昭最痛心、最難過的地方就是父母親情。
借着上茶的功夫,念一插話道:“婁禦女喜歡讀書,想必定然收了不少好書,咱們主子這些時日正巧愁沒有好書看呢。”
婁禦女聞言立刻道:“姐姐可算問對了人,我那有不少有趣的書,正愁沒人分享呢!”
婁禦女壓低聲音道:“不怕姐姐笑話,入宮發的這些份例,除了日常開銷,我全拿來請宮人幫忙從宮外的書鋪子裏買雜書了。”
“雜書?”窦昭昭有些奇怪,不是剛剛才說喜歡看文史書籍麽?
“就是志怪、遊記還有時興的話本子。”婁禦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雖然有些通篇胡說八道,文意淺薄……但拿來打發時間是很好的。”
“再煮上一壺茶,就着炭盆烤點幹果、紅薯什麽的,冬日裏别提多滋潤了!”婁禦女眉飛色舞起來。
窦昭昭聽的微微張了嘴,面露神往。
婁禦女見她好奇,當即要給她示範,拿起手邊的梅花糕,“就是這糕點,烤熱了更軟糯好吃。”
念一見窦昭昭露了笑臉了,立刻帶着人張羅開了,用鐵絲網隔開炭火,放了些幹果、糕點隔火烤着。
窦昭昭和婁禦女喝着茶,吃着零嘴,說着話,不一會兒就到了中午。
婁禦女不好意思再留,起身告辭,窦昭昭叫念一親自送到了門口,還額外叫了兩人送了點心和炭。
念一送完人進屋,搓着一會兒就冷冰冰的手,忍不住想起了南邊的冰災,“刁丞相等人都被停職調查,京中鬧的沸沸揚揚,不曉得南邊的災民有沒有人理會呢?”
念一從前的主家祖籍在南邊,她是知道濕冷的厲害的。
“皇上勤于政務,不會不理的。”窦昭昭肯定道。
即便心中對陸時至的無情有怨,但窦昭昭不得不承認,他是一位開創盛世、文治武功冠絕天下的明君。
前世,在她的魂魄消散之時,大啓的版圖已經到了開國以來最大,而那時,整個大啓的軍隊還在厲兵秣馬,隻等皇帝一聲令下。
“那就好。”念一很快甩下對國家大事的擔憂,轉而說起婁禦女,“主子覺得她可信麽?”
“不知道。”窦昭昭淡定回複。
“主子!”念一微微瞪大了眼睛,“那您還對她這麽好?”
窦昭昭笑了,“婁禦女學識淵博、生性謹慎,我與她挺投緣的。”
念一隻擔心窦昭昭又被人利用,“可是……”
“無論如何,婁禦女對我雪中送炭,我該承她這份情。”窦昭昭打斷了她的話。
“不隻是對她,也是給其他觀望的人看,知道我是知恩圖報的人,隻要願意對我施以援手、肯站在我這一步,就會有回報。”窦昭昭端起茶盞,“拉籠人心就是如此了。”
宗雯華就很擅長這一招,在宮中,從嫔妃到宮人,無不稱贊皇後娘娘賢德寬厚。
畢竟,能夠察覺到宗雯華本性的人,要麽是她的自己人,要麽就是死人。
念一被點醒了,“還是您想的周到,那奴婢給您記着,也叫向雨石去留神着,回頭婁禦女有需要,咱們再給她回贈些東西。”
窦昭昭點頭,“那就交給你了。”
念一重重點頭。
午膳過後,棠梨宮就送來了一大摞書,婁禦女的貼身宮女馨兒還有些不好意思,“昭美人莫怪,我們主子是愛書之人,這些書都是翻了又翻、看了又看,都有些舊了……”
馨兒還勸了,說要不先緩緩,等買了新的,送新書。
可婁禦女興緻很高,回去就找了許多自己喜歡的書,催着馨兒送來了。
“書舊了,才能說明是好書啊。”窦昭昭擺了擺手,依稀猜到了婁禦女這是迫不及待想跟她分享,“替我多謝你們主子。”
馨兒這才放下心來,“是。”
吩咐彩蘭給了賞銀送人出去,窦昭昭翻看起這些書,發現書籍所涉範圍很大,從志怪小說到文史記載都有,還有幾本畫冊,可想而知婁禦女确實是飽讀詩書而且不拘泥的。
窦昭昭翻起一本圖文結合的志怪書籍,看着紙面上新奇的圖畫和民間傳說,一時就看入神了。
念一斟的茶冷了又換,兩次之後開口提醒窦昭昭,“您看了好一會兒了,起身走走吧,仔細眼睛。”
窦昭昭這才覺察到,聽勸地放下,忍不住對念一道:“這書真有意思,比我在宗府裏學的那些有趣多了。”
“那回頭,也叫向雨石找人給您在宮外買些。”念一提議道,神情有些心疼。
她跟在窦昭昭身邊的時候,經常看到窦昭昭因爲學不會那些晦澀難懂的之乎者也,被女先生打手闆,要不就是成宿成宿地罰抄。
不時,還會被告到宗夫人那兒。
念一還記得,每當宗夫人聽先生說主子是朽木,宗夫人都會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着窦昭昭,宗夫人并不會責罰,她隻會幽幽歎氣。
可就這樣,窦昭昭才是最傷心的,每次回來,都要哭一會兒。
哭完了,又繼續苦讀書……
窦昭昭點頭,點完頭又補充道:“也不能光看雜書,有些聖人書籍能流傳千年,想必也有它的道理。”
宗雯華她們都是飽讀詩書的,所以一個個這麽會算計、籌謀,她也得多看,多學。
“那都買。”念一順着她,“咱們現在手頭寬裕着,皇後之前賞的還剩了好多。”
窦昭昭笑容更燦爛了,用宗雯華的錢,更開心了!
二人說着話,彩蘭三兩步進來,“主子,内宮局徐總管求見。”
窦昭昭并不意外,“請進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一個看着臉生,身形高瘦,年約三十五上下的太監躬身進殿,一絲不苟地行了叩拜大禮,“奴才徐營生拜見昭美人,請昭美人安。”
窦昭昭看他這架勢也大概猜到了,點頭叫起。
“禀昭美人,奴才是新任的内宮局總管,本該一早來拜見,但怕擾了您和婁禦女說話,這才慢了些。”徐總管說話時沒有谄媚的笑容,但語氣很誠懇,“内宮局疏忽,少了您這月的份例,奴才特來補上,還請昭美人恕罪。”
徐總管才說完,念一就刺道:“你們内宮局的東西金貴,咱們秋闌殿可用不起,若非皇上賞賜了銀骨炭……等着你們的東西,咱們凍都要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