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氏被窦昭昭的問題砸的一愣,随即毫不猶豫反駁道:“太後娘娘是我的親姑姑,我是她唯一的至親!她自然會護着我,你少在這裏胡言亂語!”
“胡言亂語?”窦昭昭眼睛微微睜大了些,哼笑出聲,唇角銜着一絲若有若無的諷笑,“你已經有了識人不清,把銀朱視作親信,以緻刁家滿門獲罪,自己也幽居冷宮。兩年過去,你依舊半點長進都沒有,連真心和假意都看不出來,還不夠蠢嗎?”
“你到底想說什麽?”提起舊事,刁氏的神經被刺痛了,凝眉看過來,眼中有警惕,也有懷疑。
“如果你所謂的對你好,是指施舍冷飯,讓你衣食無憂,那我沒什麽可說的。”窦昭昭故意退了一步,嘴角噙着似有似無的高深笑容,躺回了靠枕上。
眼見如此,刁氏反而被刺激到了,一個箭步沖到窦昭昭面前,不依不饒道:“你說!”
窦昭昭撇過頭去,一副不願理會的模樣。
“你少在這裏挑撥離間”刁氏望着窦昭昭氣定神閑的模樣,眼中閃過不安,“我告訴你,你少在這裏挑撥離間,姑姑答應我了,刁家的榮辱寄托在我的身上,隻等一個時機,她一定會助我重回宮中……”
刁氏的語氣中也帶了些急于證明的迫切,聲量不大,不知是對窦昭昭說的還是對她自己說的。
隻是她的辯駁隻換來了窦昭昭更加強烈的嘲笑,窦昭昭笑彎了腰,看着刁氏的眼神好似看着一個天大的笑話。
“看來你還不知道呢?”在刁氏有些發愣的目光下,才含笑繼續道:“風頭正勁的麗才人不止是皇後的人,背後更大的推手,其實是皇太後娘娘。”
刁氏傻,皇太後可不傻,她不可能放心将自己的謀劃告訴嘴上沒把門的刁氏。
果不其然,窦昭昭話音剛落,刁氏就瞪圓了眼睛,迫不及待搖頭道:“不可能!”
話說出口,望着窦昭昭氣定神閑的模樣,刁氏又胡亂找補道:“就算是,姑姑定然也是另有計劃,你别想挑撥離間……”
“對!”刁氏很快找到了主心骨,定定地望着窦昭昭,“姑姑扶持麗才人,是爲了對付你,麗才人不過是個棋子,是我的墊腳石罷了……”
窦昭昭看着極力維持鎮定的刁氏,雖然知道她已然心神大動,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但心中仍是生出來幾分感慨,幽居冷宮這些年,連刁氏都學聰明了,隻可惜已經晚了。
“是我挑撥離間還是你自欺欺人,你自己心裏清楚。”窦昭昭沒有給她繼續思考的機會,一口截斷了刁氏的話。
“太後娘娘明明有的是法子籠絡聖心,卻甯可和皇後聯手扶持一個素不相識的麗才人,反叫你這個‘親侄女’在冷宮受苦……”窦昭昭的語氣裏多了幾分陰陽怪氣,“刁氏,你就沒想過原因嗎?”
刁氏本就心懷疑窦,不由自主地被窦昭昭牽着走,緊巴巴地盯着窦昭昭,“什麽原因?”
窦昭昭冷冷地扯了扯嘴角,“因爲尊貴的皇太後娘娘打心眼裏,覺得你難堪大用啊。”
刁氏眼瞳眼瞳微微顫抖,望着窦昭昭的眼睛裏滿是難以置信和惶惶不安,嘴唇微微張合,喃喃低語道:“不會的……不會的……太後娘娘是我的親姑姑,我是她唯一的親人了……”
“刁氏啊刁氏,入宮這麽多年,你還不懂嗎?”窦昭昭氣勢洶洶繼續道:“在權利的鬥争中,哪裏有什麽親情?人心從來都是逐利的,誰能爲她帶來權利,誰就是她的至親。”
“更何況……刁家已然倒台,皇太後是多麽精明的人,不想着如何保全自身,難道想着幫你嗎?”
“說白了,能讓你在這冷宮裏衣食無憂,已然是太後娘娘的仁慈了。”窦昭昭的語氣輕飄飄的,唇角帶笑,卻直刺人心,“刁氏,你這一輩子,就等着在冷宮裏蹉跎至死吧。”
“我不相信……不可能……”刁氏瞪大了雙眼,眼中滿是怨恨和驚恐,微不可覺的搖着頭,情不自禁的倒退了兩步。
“那你就等着看吧,咱們這位太後娘娘的本事可比你想的大,也比你想更的心狠……”窦昭昭頓了頓,補充了一句,“相識一場,我奉勸你一句,不要和你的好姑姑撕破臉,若沒有她從指縫裏露出來的這點仁慈,仔細自己連命都保不住。”
刁氏的心理防線已經被擊潰了,雙眼通紅,片刻也不想再停留,轉頭奪門而出。
看着她一路小跑穿過庭院,重重合上廂房的門闆,念一這才近前來,緊張的看着窦昭昭:“主子,您沒事吧?”
“接下來,就看麗才人的本事了。”窦昭昭的臉上帶着輕巧的笑容,緩緩搖頭。
刁家竟然送了這樣一個草包進宮,當真是把皇帝當傻子,也是把自己當傻子。
刁氏心裏存着事,自這一日後安分了不少,彩蘭留意到她私下和慈安宮的宮女有所聯絡,瞧着臉色很不好,但也沒再往窦昭昭跟前湊。
反倒是坤甯宮裏熱鬧了不少,這日一大早,衆人才請安落座,楚嫔就開口發難了。
“麗才人入宮已經半個月了,白日裏陪着伺候筆墨,晚上留宿乾清宮侍寝,俨然是一副專寵的架勢,皇上自登基以來一向勤勉,這半個月卻已有兩次誤了早朝……”楚嫔微微頓了頓,徑直逼問道:“如此狐媚之舉,皇後娘娘位主中宮,竟也不聞不問嗎?”
楚嫔的話算是切中許多人的心聲,不知多少人盼着能借着珍妃失寵分一杯羹。
“是啊,從前還以爲得寵如珍妃已經是了不得了,如今才知什麽叫狐媚惑主。”
……
“說起來,麗才人自打進宮以來還未曾拜見過皇後娘娘和各宮姐妹……”喬美人也借勢道:“嫔妾依稀記得,從前珍妃過請安遲了些,皇後娘娘都要大發雷霆,怎麽如今對麗才人卻這樣寬宏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