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言一出,原本看戲的女人們齊刷刷變了臉色,誰承想,樂呵呵伴駕圍獵,竟然也無端端多出一個家世不凡的新人。
下一刻,明裏暗裏無數視線落在了窦昭昭身上,畢竟,前一刻陸時至還對珍妃情意綿綿,若有人能阻止此事,也隻有窦昭昭了。
原本性質缺缺的張貴妃都來了性質,看了一眼明豔大方的夏虹英,張貴妃心中一喜。
而這許多的眼神中,陸時至的視線格外灼熱,窦昭昭回看過去,隻覺得複雜。
窦昭昭默默收回視線,垂眸不語,此時輪不到她出頭。
陸時至的眉頭微不可覺地皺了一下,對于窦昭昭的賢德,他心底隐隐浮現一絲煩悶,不過很快被他抛至腦後。
夏小将軍俯首拜下,聲音誠懇道:“微臣自知小妹無才無德、身份卑微,隻求能在陛下身邊爲奴爲婢,已盡心意。”
“佳人心意,豈可辜負?”陸時至望着姿态謙卑,極盡恭敬的夏小将軍,輕笑出聲。
夏小将軍俯首拜謝,卻被陸時至攔住了,“夏将軍是朕的心腹愛将,夏小姐更是才貌雙全,豈有委屈的道理?”
“傳朕旨意,夏家小姐虹英,蕙質蘭心,着冊爲嫔,賜封号爲……靜。”
這下子衆嫔妃們懸着的心徹底死了,望着夏虹英的視線更添豔羨。
夏小将軍似乎也覺得很意外,驚訝一瞬,随即重重俯首拜下,“微臣叩謝陛下隆恩!”
反而是被冊封的夏虹英反應遲緩,還是在夏小将軍的提醒下,才有些手忙腳亂地跪下謝恩。
夏小将軍憨笑着解釋道:“請陛下恕罪,小妹歡喜壞了,一時失了分寸。”
“無妨。”陸時至毫不在意。
“恭喜陛下,恭喜靜嫔妹妹。”張貴妃眼見塵埃落定,笑吟吟道。
“靜嫔妹妹生的美貌動人,騎射之技更是神乎其神,宮裏往後定然更熱鬧。”
“是啊,靜嫔娘娘可不能藏私,得好好教教咱們。”
……
這位靜嫔眼見着是炙手可熱,自然吸引恭維者無數。
張貴妃沒有再多說什麽,她的目光一直追逐着陸時至,因而清清楚楚的看見,陸時至雖然給了夏虹英高位,卻從始至終沒有多看她一眼,帝王的目光一直有意無意地落在人群的一角。
張貴妃順着視線看去,不出意外的,對上了神情平靜的窦昭昭。
窦昭昭也察覺到了這兩道帶着試探的視線,短暫地對視之後,默默退了兩步,轉身離去。
念一緊随其後,擔憂地望着窦昭昭緊擰的眉頭,試圖寬慰道:“主子不必傷心,靜嫔的位份不過是仗着她哥哥功勞求來的……”
“如果是就好了。”窦昭昭開口打斷。
望着念一疑惑不解的臉,窦昭昭露出一個頗爲諷刺的笑容,如果是夏虹英自己求來的,至少是她心甘情願的。
靜嫔?
窦昭昭在心底砸麽這個封号,但凡陸時至看夏虹英一眼,都不會用這個封号。
家世顯赫又如何?精通騎射又如何?縱有千般抱負,身爲女子,最終都難以逃開困于内宅的宿命,而後一點點變成自己最讨厭的模樣……
窦昭昭看着夏虹英,想到了自己,想到了很多女人,心中宛如壓了一塊沉重的石頭。
“娘娘?”念一不懂窦昭昭的低落。
窦昭昭邁入營帳,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陸長禧笑呵呵朝她展開雙臂的模樣,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抱緊女兒熱乎乎、軟糯糯的身子,窦昭昭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面,她緩緩沉下心。
這一次,她不信命。
“此番圍獵,内宮局送了一條做工精巧的馬鞭來,你給靜嫔送去,她大概是會喜歡的。”窦昭昭轉頭吩咐向雨石。
向雨石點頭答應,念一卻很不樂意,“主子您來一趟,這些好東西,連碰都沒碰過,就便宜了她……”
窦昭昭卻無暇理會念一的嘟囔,她走到了向雨石身側,“告訴喬大人,陛下動了用兵的心思。”
向雨石不禁睜大了眼睛,片刻後反應過來,笑了,“奴才明白了。”
“去吧。”窦昭昭彎了彎唇,“這是拉攏人,迎合聖意的好時機,他知道該怎麽做。”
念一看的一愣一愣,眨眨眼睛,“主子怎麽知道?”
“夏小将軍駐邊多年,忽然進京,陛下破例冊封靜嫔,如此擡舉,不爲兵戈戰事,還能爲什麽?”窦昭昭反問。
念一更擔心窦昭昭,追問道:“陛下要重用夏家,那靜嫔豈非也會跟着水漲船高?”
窦昭昭點頭,她尚且來不及想太多,彩蘭疾步上前,低聲道:“主子,皇上來了……”
話音尚未落下,陸時至高大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門簾處,逆着光,看不清神色。
窦昭昭屈膝行禮,被陸時至止住了,“不是說了,免了禮數嗎?”
“謝陛下恩典。”窦昭昭一闆一眼道,眼睛盯着陸時至的腰扣,禮數無可挑剔。
她摸不準陸時至爲何而來,有心躲避,可陸時至偏不叫她如願,大手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挑起了她的臉,逼迫窦昭昭與他對視。
二人不尴不尬地看了好一會兒,陸時至的劍眉微挑,“生氣了?”
窦昭昭捕捉到了陸時至輕快的尾音,噘嘴,悶聲道:“臣妾不敢。”
十足的言不由衷。
陸時至反被逗樂了,看着窦昭昭酸溜溜的模樣,低聲歎了一句,“真是醋壇子。”
窦昭昭聞言飛快擡眼,頗有些兇悍地瞪了一眼陸時至,随後又慫慫地收回目光,微微側過身,輕哼一聲,“臣妾無才無德,哪裏比得上靜嫔妹妹蕙質蘭心、德才兼備,陛下去找她就是了,來臣妾這裏做什麽?”
陸時至聽着她的賭氣之言,隻覺得心裏壓着那口氣徹底沒了蹤影,強橫地擰正窦昭昭的身體,十分稀罕地左看右看。
窦昭昭被他看的羞惱起來,十分沒氣勢地瞪了他一眼,“陛下看什麽?”
陸時至面露思索,故作嚴肅道:“看看朕的昭昭,既不賢惠,也沒有才學,還老是給朕臉色瞧……”
一條條數落來,窦昭昭氣的眼睛都瞪圓了,擰着腰肢就要走。
“可朕怎麽偏偏就這麽喜歡呢?”陸時至眼疾手快地抱緊了,低頭貼近了她的側臉。
“嗯?”灼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耳廓,讓雪白的肌膚染上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