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知道陸時至的話存了打趣的心思，可他低沉的“喜歡”二字，還讓窦昭昭心頭一暖，心頭踏實不少。
窦昭昭緊緊攀附着陸時至的肩膀，在陸時至的縱容下，第一次生出了獨占的心思。
不過這個糊塗念頭很快被她壓下，轉爲甜膩的笑容，窦昭昭滿眼俱是光彩地回望着陸時至，“君無戲言，陛下說了，臣妾就信了。”
……
一場盛大的狩獵在衆人或歡喜或憂愁中結束，回程路上，陸時至沒有乘車，而是興緻勃勃地打馬前行。
窦昭昭看着陸時至勁挺的背影，不免有些眼熱，前後兩世，她都不會騎馬。
窦昭昭隻看了一會兒，可陸時至的後背跟長了眼睛似的，回頭看了過來，不等窦昭昭放下車簾，陸時至的小臂一緊，調轉馬頭。
馬蹄“哒哒”幾聲輕響，陸時至的身影已經到近前了，本就高大的身形在騎在高頭大馬上，更是威懾感十足。
窦昭昭得仰着脖子看他，隻一小會的功夫，就覺得酸，呐呐收回視線。
陸時至輕笑一聲，暗道了一聲呆子，轉而擡手掀開了車簾，在窦昭昭有些呆愣的目光下，含笑催促道：“還愣着做什麽？不是想騎馬嗎？”
窦昭昭眼睛一亮，沒想到陸時至會注意這種小細節，身子動了動，随即又猶豫起來，“可是……臣妾懷着龍胎……”
在獵場，窦昭昭動過嘗試的心思，可把念一等人吓得夠嗆，說什麽也不肯讓她去。
陸時至一笑置之，寬厚的手掌遞到了眼前，“有朕在。”
窦昭昭眼瞳微閃，緩緩搭上了陸時至的手，陸時至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輕輕一扯，手臂順勢環住窦昭昭的後腰，一鉗，一提，等窦昭昭再回過神來，人已經穩穩當當地坐在了馬背上。
迎面的大風和突然拔高的視線讓窦昭昭短暫的不适應，不過後背很快傳來一道溫厚的身軀，将她整個人包裹在懷裏。
陸時至貼近她的耳廓，“坐穩了嗎？”
窦昭昭點頭，往陸時至的懷裏縮了縮。
陸時至很享受她的依賴，一夾馬肚，馬兒一溜小跑起來，不快不慢，裹滿花草香的風拂面而過，讓窦昭昭不自覺地放松下來，一切的擔憂和積郁仿佛都被風吹走了。
窦昭昭靠在陸時至的懷裏，閉上眼，享受難得的輕松。
馬蹄飛揚，卷起揚塵，也引得衆人側目，夏虹英就是其中一個。
貼身宮女也跟着探頭，留意到夏虹英的視線追逐着陸時至的背影遠去，适時寬慰道：“主子，陛下英武非凡，乃是這天底下最尊貴的男子，主子能嫁給陛下，已是多少女子求而不得的美夢。”
夏虹英自獲封靜嫔後就一直悶悶不樂，眼瞧着就要入宮了，底下的宮女如何能不着急。
其實這些話夏虹英聽了許多遍了，哥哥說過，身邊的丫鬟、婆子們更是說爛了嘴，她從未放在心上，再好的男兒，也比不上能在戰場上建功立業。
可這些天，夏虹英也看明白了，這不過是妄念。
今日望着陸時至英姿勃發的身姿，看着君威不可冒犯的帝王展露柔情，對着珍妃這樣溫柔體貼，她沒由來地松動了幾分。
既然父親和哥哥都說她是女人，不可能在戰場上展露才華，那作爲女人，有什麽比征服一個真正的王者更能證明自己的呢？
夏虹英想着，忽的笑了，神情添了幾分鄭重，輕聲呢喃道：“你說的對。”
宮女眼睛一亮，歡喜的話還未說出口，就聽夏虹英繼續道：“我夏虹英，要嫁就要嫁最強的男人，要做，就要做他最心愛的女人。”
宮女臉上的笑容凝固了，望着重振精神的夏虹英，忍不住擔憂道：“小姐，此事不可輕率呀！珍妃娘娘……”
“怕什麽？”不等宮女說完，夏虹英一口打斷了宮女的話，神情堅定道：“我堂堂将門虎女，難道還比不過她？”
宮女知道夏虹英的脾氣，不敢再勸，隻能沉默不語，心中卻止不住的焦灼起來，小姐這樣的性子，隻怕會吃大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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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岚山回來，前朝的事積了一大堆，陸時至日日熬到夜半，無暇理會後宮。夏虹英倒是來了幾次乾清宮，起初還能進門請個安，之後陸時至連見都懶得見她，隻随意将人打發了。
紀蘊坐在書房内，看着陸時至隻對着張公公一擺手，連理由都懶得找的模樣，不由得打趣道：“都說陛下豔福不淺，怎的對佳人如此無情？”
陸時至從奏章後擡頭，瞥了他一眼，“你既眼饞，朕就給你指兩樁好姻緣……”
紀蘊連忙收斂了笑容，縮了縮脖子，“微臣知錯了。”
陸時至收回視線，随手将手中的奏折遞給了紀蘊，“看看。”
“從前世家獨大，倒沒看出來，喬大人有這樣的能耐。”紀蘊接過，神情鄭重的一目十行看完，将奏折遞回來的同時，笑道：“恭喜陛下，又得一能臣。”
陸時至看着紙上端秀的字迹，不緊不慢道：“提高武官待遇，許有軍功的将士們回鄉榮養，授官職、分田地，樁樁件件正合朕的心意，他很聰明，很懂審時度勢。”
紀蘊知道陸時至的疑心，笑道：“普天之下，陛下是最大的勢，臣子們自然知道該怎麽做。”
陸時至隻掃了紀蘊一眼，這樣的吹捧可上不了他的心，他看得很清楚，“不過是背後有高人指點罷了。”
“無論如何，可以一用，這事就交給他辦。”陸時至将奏折往桌上一抛，他不在乎這些細枝末節，隻要能達到目的，是誰來辦，并不重要。
紀蘊點點頭，轉而提起另一事，“近日，國子監司業婁大人同微臣提起，張丞相結黨營私、權勢滔天，他心中頗爲擔憂，希望微臣向陛下進言，提高中下層官員的品級，重用寒門，以遏制張家的勢力。”
陸時至的眼神微動，隐隐覺出幾分異樣，“他竟有這樣的膽色？”
說起婁大人，陸時至第一個想到的是，婁大人似乎與窦昭昭有幾分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