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被窦昭昭說的一愣,喬婕妤十分不解地看着窦昭昭,“姐姐怎麽反替他說起話來了……”
焦寶林隻略一想就領會過來了,開口打斷了喬婕妤的話,“嫔妾明白了!”
喬婕妤被焦寶林這一嗓子驚的一顫,偏頭看去,焦寶林眼睛亮亮的,語速很快道:“娘娘放心,嫔妾即刻修書給父親,讓他轉而彈劾張丞相身邊那一夥子烏合之衆。”
喬婕妤也反應過來,立刻笑了,長“喔”了一聲,也跟着附和道:“姐姐放心,我就不信了,陛下護着張丞相,還能把他什麽那些小貓小狗也護着不成?”
婁寶林默默舉手附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窦昭昭,“還是姐姐想得周到。”
“屆時,張丞相連自己身邊的親信都護不住,可就好看了。”喬婕妤已經滿臉興奮,迫不及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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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蒙蒙亮,乾清宮裏的宮人就有條不紊地動作起來了,于力行耳提面命吩咐,爲了自己個的腦袋,務必小心當差。
其實不用他說,禦前行走的宮人個個都看出來了,陛下現在火氣大的很。
于力行卡着時間進殿,妥帖細緻地伺候陸時至更衣洗漱,全程都沒敢多看陸時至的冷臉。
要說最近也是倒黴,陛下正跟珍妃娘娘較着勁呢,偏偏前朝還不消停,每日一大籮筐的奏本,就是搔不中陛下的癢處。
陸時至端着冷臉高坐龍椅之上,于力行高聲唱道:“有本啓奏,無本退朝!”
陸時至面無表情聽完了各地風調雨順、收成大漲等奉承之言,忽見一向在朝政上少言寡語的國子監司業焦大人站了出來,“臣有本奏。”
“微臣要彈劾,提刑按察使司李吉平,公器私用,意圖結黨營私、蒙蔽聖上,罪大惡極!”
焦大人擲地有聲,不僅砸的滿殿大臣齊刷刷側目,更叫龍椅上原本興緻缺缺的陸時至掀開了眼皮,意味深長地看了過來,“噢?焦大人何出此言?”
“回禀皇上,提刑按察使司主管刑獄,罪大惡極的宗氏卻得以苟延殘喘,皆因李按察使别有用心。”焦大人對上恭敬一拱手,“若非陛下英明睿智發現苗頭,隻怕李按察使就要借着職務之便偷天換日,幫助宗氏死裏逃生。”
焦大人一番指責可是把一衆人聽傻了,李按察使第一個站出來,氣急敗壞道:“一派胡言!”
焦大人得了窦昭昭的提點,在看龍椅之上靜默無聲嘴角含笑的皇帝,更确信了幾分,毫不相讓道:“提刑按察使司位列三司,主管刑獄訴訟事務,原本該執行死刑的宗氏遲遲沒有就死,自然是你的職責,你無可抵賴!”
李按察使被堵的心口郁結,卻偏偏無可辯駁,隻能指着焦大人,“你……你無理取鬧!”
張丞相一黨更是驚慌,沒想到有了陛下的回護,還會有人不要命的重提此事。
張丞相眉頭緊皺,不得不站出來,故作公允道:“回禀陛下,凡事都講證據,焦大人所指自然有大人的道理,可有證據麽?”
“是啊。”李按察使立刻附和道:“焦大人身爲國子監司業,也算桃李滿天下,總不能光憑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把罪名定了吧?”
“若朝中衆人皆如焦大人一般,必定多生冤獄。”有張丞相地庇護,李按察使腰杆子硬了起來,對着陸時至一拱手,振振有詞道:“請陛下明鑒!”
“李按察使所言實在無恥至極。”焦大人悄悄看了眼龍椅上興緻盎然的陸時至,半點不慌,“你堂堂提刑按察使司,刑獄中的死囚到期未行刑,你竟毫無所覺,如此玩忽職守,罪行天下皆知,還要什麽證據?”
張丞相還想替李按察使辯解,“焦大人未免武斷了些……”
“除非!”焦大人沒有給他再開口的機會,目光直直地看向張丞相,“李按察使是受人指使、脅迫,才做出這等糊塗事,那倒情有可原。”
焦大人放慢了語速,看向眼瞳擴張的李按察使,“若李按察使能供出幕後主使,或能将功補過也未可知。”
張丞相的辯詞堵在了喉嚨裏,看着焦大人的眼神帶了幾分兇戾。
偌大的大殿頓時靜了下來,誰都不敢在這個時候冒頭,直到陸時至低沉的聲音從上頭傳來,“焦大人所言有理。”
陸時至面上親厚地看着李按察使,“李愛卿可還有什麽要說的?”
李按察使根本不敢擡頭,低垂的腦袋一個勁地往張丞相的身上飄,等着張丞相的指示。
張丞相深吸了一口氣,臉色陰沉至極,微不可覺地點了點頭。
李按察使的背一下子彎了下來,膝蓋一軟,頹然跪下,“宗氏滿口謊言,微臣一時不察,受人蒙蔽,辜負陛下信重,請陛下降罪。”
焦大人眨了眨眼睛,臉上難掩喜悅,他沒有想到事情會辦的如此輕巧。
随着李按察使的認罪,殿上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氣,張丞相的緊緊抿唇又松開,開口替李按察使求情,“陛下,宗氏奸滑,李按察使也是一時疏忽,好在并未釀成大錯,請陛下念在其多年盡心當差的份上,從輕處罰吧。”
陸時至眉頭緊皺,久久沒有說話,似是十分爲難。
張丞相心裏一緊,眼神左右一飄,立刻站出來好幾個人,跟着附和道:“丞相所言在理,請陛下開恩。”
“哪有什麽疏忽大意,德不配位之人,若不加以嚴懲,日後保不齊要做出什麽害國害民的事呢!”焦大人不甘示弱,事情既然做了,就要辦到實處。
婁大人定了定神,也站了出來,連帶着幾個剛正不阿的禦史齊齊道:“臣附議。”
兩方人針鋒相對,目光灼熱地看着陸時至,焦大人隻能暗自祈禱,珍妃娘娘的判斷千萬不要有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