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前朝的事,能跟她窦昭昭有什麽關系?
窦昭昭扪心自問,她雖然把手伸到了前朝,可她做的十分隐秘,比起張貴妃等人的所作所爲,委實算不得什麽。
“莫不是……張貴妃在後頭做什麽手腳?”彩蘭問出了窦昭昭思索的問題,“夏氏沒有這麽大的本事,也算不了這麽長遠。”
這個疑問在窦昭昭心裏滾了一圈,很快被她搖頭否定了,“張貴妃沒有這個本事。”
幾人齊齊一擡頭,排除了張貴妃,就隻有皇帝一人了。
彩蘭倒吸了一口涼氣,若是皇帝起了冷待主子的心思,他們怎麽跟天子抗衡?
向雨石快速從緊張的情緒中擺脫出來,“無論是什麽事,陛下既然有心瞞着,說明還是在意主子的,這也是好事。”
彩蘭聞言連連點頭,是啊,如若陛下當真狠下心了,心意一動,生殺予奪不過瞬息。
“當務之急,還是要摸清頭緒。”向雨石提議道。
“是啊!”念一迫不及待地附和,“可消息被瞞得死死的,咱們總不能去問陛下吧?”
“怎麽不能?”窦昭昭忽然道,臉上帶了幾分莫測的詭谲。
幾人一愣,向雨石随即笑了,他們倒忘了,主子爲陛下生育了兩個孩子,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哭一哭,未必不能哭軟了陛下的心腸。
隻是在這之前,窦昭昭不能真的毫無所覺。
窦昭昭定了定心神,微笑看向向雨石,“陛下不想讓我知道,可有些人卻未必。”
以張貴妃的性子,巴不得把水攪渾,狠狠戳她的心口一下呢!
向雨石微微一愣,片刻後反應過來,“奴才明白了,奴才會給她們機會的。”
窦昭昭點點頭,隻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她就有些倦了,眨眼的頻率都快了些。
彩蘭察覺到,連忙扶着窦昭昭躺下,“黃連說娘娘陰虛虧損,要多歇歇,這藥理加了凝神靜氣的東西,娘娘且睡一會兒。”
念一也附和道:“兩位殿下有咱們照看呢,您放心。”
……
向雨石的動作極利索,當天,他就以窦昭昭心神不甯爲由,叫人知會了各處,又是要新裁制衣裳,又是要給秋闌殿裏換新的盆栽,就連膳房送來的點心和膳食都被挑揀了一遍。
向雨石拿出了秋闌殿大太監的氣派,頤指氣使道:“我們娘娘坐月子辛苦,你們伺候務必盡心,少拿這些破爛玩意糊弄!”
膳房管事汗都冒了一腦門,滿臉委屈,“向公公喲,天地良心,貴妃娘娘是何等金貴的人,不是最好的,奴才哪敢送到秋闌殿來喲?”
向雨石冷哼一聲,“我不管,我們娘娘說了不合口味,還不趕緊去換了來!”
有被杖殺的前人在先,管事不敢再分辨,連忙應聲下去。
接連幾日之後,向雨石在食盒的底層發現了一張紙條,隻掃了一眼,就面色大變。
“你們都下去!”
窦昭昭正在教陸長禧叫妹妹,聽見聲音,不由得一愣,向雨石少有這樣慌張的時候。
陸長禧都跟着仰頭看向向雨石,似乎有些不解一向溫和的向公公爲何這麽兇?
窦昭昭眉頭一緊,而後對陸長禧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摸了摸她的頭,“長禧,母妃累了,你替母妃照顧妹妹一會兒,好不好?”
陸長禧連連點頭,話都說不利索的年紀,已經會關心娘親了,“母妃好好歇息,長禧在呢!”
窦昭昭會心一笑,愛憐地在她額頭落下一吻,“我的長禧真好。”
陸長禧抿嘴一笑,臉頰紅撲撲的,十分有架子地把小短手一端,“你們都跟本公主出來!”
宮人們默契一笑,齊刷刷屈膝應聲,“是!”
殿内的歡笑随着陸長禧的離開而被抽離,殿内幾人笑容一掃而空,念一迫不及待追問,“怎麽了?你快說呀!”
向雨石顧不上行禮,将手心裏攥着的紙條遞上,“主子,出大事了,邊疆起了戰事,我軍連連失利,北地已經連丢兩城了!”
“怎麽可能!?”窦昭昭的臉色頓時變了,此時此刻,她已經無暇再思考其他,“不可能!”
窦昭昭清清楚楚的記得,前世,陸時至可是被奉爲戰神的!
他橫掃多個邦國,開創曆朝曆代所未有之疆土,怎麽可能會吃這樣的敗績!?
就連念一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大啓連連豐收,兵多将廣,怎麽會輸呢?”
雖然不敢相信,可窦昭昭知道此事做不了假,隻能追問:“北疆……北疆是夏家鎮守,夏将軍骁勇,多年以來北漠一直秋毫無犯,怎麽會連連吃敗仗?”
向雨石聞言擡頭,望着窦昭昭的眼睛隐隐泛着血絲,滿是焦灼和不忍,重重歎息一口氣,才恨恨道:“夏家反了!”
“什麽?!!”彩蘭和念一異口同聲道,滿臉的難以置信。
彩蘭很快想到了什麽,呼吸急促道:“莫不是……”
向雨石沉重地點了點頭,“夏家知道了靜妃被廢、幽禁佛寺的消息,反了!”
宛如驚雷,震的人心肝一顫,念一踉跄着退了兩步,目光直直地看向窦昭昭,聲音都在發顫,“主子……”
幾人看着窦昭昭的眼神都是如出一轍的擔憂,即便是傻子都能想到,夏氏被廢,雖然是陸時至的旨意,可皇帝怎麽會有錯,自古以來,錯的隻有臣子、嫔妃。
更何況事情起于夏虹英和窦昭昭的争鬥,現在因爲後宮之事起了戰火,滿朝文武、天下百姓,必然要罵妖妃禍國。
此時此刻,莫說貴妃之位,窦昭昭的性命都被推到了懸崖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