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裏,窦昭昭靠在陸時至的懷中,主動說起了此事,陸時至有一搭沒一搭地拂過窦昭昭綢緞似的冰涼柔順的發絲,疑惑道:“怎麽突然想起這個?”
“陛下教了臣妾寫字,如今字算是有模有樣了,可臣妾終究沒讀過幾本書。”窦昭昭仰着小臉,微微撇了撇嘴,語氣低迷道:“從前也就罷了,可長禧馬上要進學了,臣妾這個當娘親的,總不好連自己的孩子都比不過,豈不叫人笑話?”
一句話把陸時至逗笑了,大掌順着後腦撫上了她的臉頰,寬厚有力的大掌捧着她的臉,偏着頭目不轉睛地盯着她瞧。
“陛下看什麽?”窦昭昭的腮肉都被擠的鼓起來,嘴唇被迫撅起來,說話都有些含含糊糊。
陸時至壞心大起,用力地揉了揉窦昭昭臉頰的軟肉,“看朕的昭昭莫不是叫人掉了包?”
窦昭昭重重甩頭,把自己的臉從陸時至的手中解救出來,沒好氣道:“陛下說的什麽胡話呢?”
陸時至對她的冒犯毫不在意,反而煞有介事地點頭,“不錯,理直氣壯、氣勢洶洶,的确是朕的皇後。”
“臣妾不跟你說了……”窦昭昭被他的陰陽怪氣氣的翻了個白眼,直起身體,說着就要從他的身上起來。
“朕不過一句玩笑話,你倒生氣起來了?”陸時至笑眯了眼,攔腰把人摟嚴實了,強調道:“昭昭如今可是皇後了,得大度些。”
窦昭昭被噎的夠嗆,嘴邊張了幾次,最後默默閉上嘴埋頭鑽進陸時至的懷裏生悶氣,“哼!”
“好了。”陸時至笑的胸膛輕顫,似是怕當真把人氣壞了,輕輕拍了拍她的後後背心,“昭昭是皇後,後宮内宅裏,女人間的小事,皇後做主就是。”
這就是答應了。
窦昭昭的眼睛一亮,這才緩緩擡起頭,有些不情願道:“謝陛下……”
陸時至對她的孩子氣愛的不得了,捏着她臉頰上的軟肉,取笑道:“平常在朕的面前橫的跟什麽似的,對着長禧,你竟然發怵起來?”
“臣妾哪有?”窦昭昭不承認,扁了扁嘴,“臣妾這也是爲了陛下呀!”
“噢?”陸時至挑眉,一臉稀奇,“爲了朕?”
“那是自然。”窦昭昭眼轱辘一轉,回答的理直氣壯,“臣妾作爲國母,不說文采飛揚,至少也要德才兼備,才算不叫陛下臉上無光。”
陸時至勉強克制住笑聲,煞有介事地配合點頭,“愛妻所言有理。”
窦昭昭當即笑彎了眉,親親熱熱地摟緊了陸時至的脖子,在他臉上落下熱乎乎的一吻,“陛下最好了!”
陸時至心頭一熱,覆在她後背心的手遊離向下,眼神帶了幾分火熱,“現在可以安置了嗎?”
窦昭昭感覺靠着的身子愈發火熱,頓覺不妙,眼神遊離片刻,“不是已經……”
話未說完,陸時至劍眉一挑,隐含幾分威脅,窦昭昭隻得委委屈屈把話咽了回去,憋屈地點頭。
層層疊疊的紗帳随着榻上人的動作顫動起來,偶爾飄蕩起來,還能窺見一隻玉白浸潤的手臂,緊緊攥着衾被,手背上的筋絡微微支起,勾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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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到了開春的時節,陸時至忙于朝政之餘,問過了陸長禧的功課,師傅對大公主贊不絕口,“大公主聰慧過人,有過目不忘之能,學過的聖人言或許文意不通,但依然能背的滾瓜爛熟……”
陸時至聽着,與有榮焉之餘,不由得嘀咕,“她倒是有先見之明,再過兩年,隻怕是真要叫女兒給比下去了。”
師傅沒聽清,躬身詢問,“陛下何意?”
“沒什麽。”陸時至搖頭,隻囑咐道:“公主聰慧是好事,但切不可操之過急,穩紮穩打爲好。”
“是,微臣明白。”師傅連連答應。
陸時至滿意點頭,揮手叫他退下的同時轉頭對一旁的紀蘊道:“待公主開蒙完,再長幾歲,朕要請你教授文史。”
紀蘊有些詫異地擡頭,陛下這個架勢可不像是培養公主,“微臣領命。”
陸時至看出了紀蘊的意外,“朕的女兒,不可做深閨裏的井底之蛙,縱然不能出将入相,但該有的治國治家的本事還是要有的,唯有如此,皇室才能昌隆。”
紀蘊點頭贊同,“皇上高見。”
說起公主,陸時至自然而然地問起了窦昭昭的事,于力行的臉上有些猶豫,端茶的動作一頓,片刻後才道:“回皇上話,娘娘十分好學,除了蕭夫人,娘娘還請了幾位有才學的夫人入宮講經。”
“就在前幾日,蕭夫人提議,請皇後娘娘辦文社,整理曆朝曆代的文史典籍,以傳天下。”于力行悄悄觀察陸時至的臉色,見他神色如常,這才繼續道:“現如今,京中文風大盛,夫人們無不以加入娘娘的文社爲榮……”
陸時至停了筆,臉上看不出喜怒,倒是一旁的紀蘊沉了臉,正色道:“陛下,皇後與京中夫人們交往親密,談史論文,恐有幹政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