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至瞧着她氣鼓鼓的模樣，好不容易憋住笑，煞有介事道：“好好好，怪朕心急了。”

窦昭昭看着他敷衍的模樣，勉強滿意，嘟着嘴繼續道：“臣妾還沒說完呢，陛下一點都不上心。”

忙了大半個月，出了名的勤政的皇帝默默點頭，“好好好，昭昭繼續說，朕認真聽。”

窦昭昭這才繼續道：“朝廷統領全局是一回事，可百姓們能否安居樂業，一方土地能否安穩昌盛，說到底還得看生活在那裏的人。”

陸時至點頭表示贊同，“朕已經下旨，将北漠舊民分散而居，另外，爲了北疆能夠休養生息，朕免除了北疆三年賦稅，鼓勵臨近幾個州縣的百姓遷居北疆。”

窦昭昭十分自然的誇贊道：“陛下聖明。”陸時至的法子既周全又溫和，必然能夠拉攏飽受戰争之苦的北漠人的心。

“臣妾還有一法，可助陛下安民。”

陸時至收斂了玩笑之色，認真道：“你說。”

“陛下肅清朝堂，料理了大批官員，陛下宅心仁厚，隻處置了涉事者，男丁流放，寬恕了女眷，這些罪臣家眷大多飽讀詩書，可遣往邊疆，教化安民。”窦昭昭小心留意了措辭，這是她已經吩咐蕭夫人等人去做的，但若能過了明路，會順遂許多。

這個法子倒是出乎陸時至的預料，聞言他蹙眉凝思，好一會兒才道：“這倒也是個法子，隻是她們畢竟是罪臣家眷，不知其心是否對朝廷有怨？”

窦昭昭自然明白陸時至的顧慮，“陛下仁慈，已然一而再再而三施恩、救她們于水火，豈有不知恩圖報的道理？”

“陛下若有意，臣妾可授意命婦們留心篩選，識大體懂分寸的，跟她們曉明利害即可。”窦昭昭握住了陸時至的手。

陸時至劍眉舒展，幽藍的眸子染上笑意，展開手指，一根根嵌入窦昭昭的指間，二人十指緊扣。

教化于民是必行之策，要教授異族人語言、文字，盡可能在文化上同化，陸時至已經在内閣讨論過，内閣官員想的還是許以銀子和前程引導讀書人去北疆。

可要讓滿腔傲氣和抱負的讀書人去那樣的偏遠之地，其中的難度和會引起的不滿，大家都心知肚明，因而陸時至遲遲沒有落實，沒想到今天窦昭昭倒是另辟蹊徑給他指了一條新的路子。

窦昭昭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倚靠在陸時至的懷中，京中世家和士大夫勢力穩固，這些人固守綱常人倫，要想動搖他們的觀念、提高女人的生存空間難如登天，不如退一步，從民風更爲彪悍的邊疆入手。

邊疆的男兒大多從行伍，女人家裏家外一把抓，就是行軍打仗的都有，這些人到了那裏有更多的施展空間。

窦昭昭很清楚，觀念的改變絕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唯有徐徐圖之。此刻她隻有先種下一顆火種，叫天下人看看，女子絕非隻有操持家事、相夫教子之用，女人能做的還有很多。

假以時日，總可以改變女子的艱難處境，亦可爲國爲民再添助益，一舉兩得。

想着未來可能發生的一切，窦昭昭的胸腔中湧現一股暖意，仿佛一切都充滿了希望，連帶着看向陸時至的眼神都柔情滿溢，水葡萄似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陸時至，輕易就叫男人躁動起來。

窦昭昭正想着呢，忽然覺得有些不對，抱着自己的男人呼吸愈發沉重，原本扶在腰際的手一點點的收緊，隔着輕薄的衣裳，窦昭昭甚至能感覺到陸時至的指節，正一點點地往她的胸前遊離。

“……”窦昭昭被迫收回思緒，有些欲言又止地斜睨陸時至一眼，眼睛裏寫滿了嫌棄。

陸時至接收到了窦昭昭的視線，手上的動作頓了一瞬，不過也僅僅隻是一瞬，下一秒，又得寸進尺起來，嘴裏還道：“朕表現的這麽好，就沒有獎勵嗎？”

這句話砸出來把窦昭昭給砸愣住了，下意識想反駁，可轉念一想，陸時至對她這樣百依百順，不給點甜頭似乎是有些說不過去。

陸時至是何等精明的人，窦昭昭的眼睛一眨，都不用說話，她神情裏的動搖就被他準确的捕捉到了，下一秒，窦昭昭感覺身下一空，腰間一緊，整個人都被陸時至半抱半扛了起來，上半身失去平衡的窦昭昭隻能摟緊了陸時至的脖子。

而這個姿态，無疑是将敏感的脖頸送到了陸時至的嘴邊。

陸時至也毫不客氣地覆唇而上，帶起一陣細細密密的癢。

随後，才起床沒多久的窦昭昭再度墜入床榻，或許是睡的太久，或許是光顧着和陸時至玩心眼沒來得及吃早膳，窦昭昭感覺心肺猛地一墜。

不過沒等她反應過來，陸時至俊美的面龐已經占據了她全部的視線，男人深邃的眸子不複冷峻和清明，滿滿的柔情和熱切，他的動作也一樣。

陸時至素了這些天，誤會解開了，還被窦昭昭送了這樣大的一個驚喜，此刻接觸到熟悉的肌膚，腦子登時就燒了起來，拖着本就暈乎乎的窦昭昭墜入昏沉。

窦昭昭無力地攀着陸時至的肩膀，渾身的皮膚都泛起了粉，頸側更是浮起細汗，或許是許久沒有接觸，這一次窦昭昭覺得格外難以承受，腹中隐約傳來脹痛。

她忍不住抓緊了陸時至的背，水蔥似的指甲掐進了他的背，本想叫他輕些，可誰承想，似有似無的刺痛反而叫陸時至的精神更爲振奮。

窦昭昭能夠感覺到，手下的健碩柔韌的肌肉越發緊繃，可她實在耐不住了，深吸一口氣，才要開口，一陣乏力傳來，眼前一黑，整個人就軟倒下來。

這可把陸時至吓得不輕，他顧不得二人衣衫不整，大力一掀帳子，揚聲道：“快！傳太醫！”

殿外衆人一個激靈，還沒整明白呢，又聽裏頭傳來陸時至急切地聲音，“把陳院使和陳醫監都叫來！”

這下衆人都醒過神來了，這是皇後娘娘出事了，念一和彩蘭第一個坐不住，等不及陸時至開口，喊着“皇後娘娘”就沖了進去，看見人事不省的窦昭昭更是慌了手腳，“娘娘！娘娘您這是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