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小屁孩李治老早就來了,秦懷道得找他商量合作紅薯種植的事。
“姐夫,父皇說不可能種出你說的那種…糧食。”
“怎麽就不可能,沒見過的事務,你就否定,嗎”
秦懷道想了想,繼續道:“我來問你,東周的人用什麽寫字。”
“竹。”
“現在呢”
“紙。”
秦懷道雙手一攤,說道:“你若是生活在東周,你會想到有紙張嗎?”
李治若有所思道:“應該不會的。”
秦懷道點頭,孺子可教。
“别說種紅薯了,冬天種綠菜,種胡瓜都可以!”
李治奇道:“真的嗎”
秦懷道道:“你簡直在問廢話,教你一個道理。”
“啥道理”
“從今以後,你要多相信自己的眼睛,少信嘴巴,尤其是女人的甜言蜜語,你懂嗎”
“噢。”
秦懷道想了想,鄭重叮囑道:“還有,《周禮》這本書你沒事要多看看。”
李治不解:“爲啥”
秦懷道意味深長的道:“它會教你什麽叫綱常倫理,比如老爹的女人,你能動嗎”
李治紅着脖子道:“當然不成,這成何體統!”
媽的。
你現在說的有闆有眼,最後不還是綠了你老爹?武媚娘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所以秦懷道現在要給小屁孩樹立正确的三觀,免得大唐被那個女人禍害。
李治沉思了片刻,又道:“可我認不全字啊,《周禮》是高深的書,許多字我都認不全。”
“漢語拼音你不知道?”
說完,秦懷道恍然反應了過來。
現在的他們确實是不知道的。
秦懷道想了想道:“行吧,我來教你認字了!”
爲了讓大唐這個龐大的國家機器的屁股别歪了,所以,秦懷道覺得,教晉王治學習《周禮》意義十分深遠。
秦懷道拿起毛筆,在竹紙上寫了一個‘耄’字,問李治道:“知道這個怎麽讀”
李治歪着頭想了想,點頭道:“此字雖複雜,但父皇長念道‘耄耋’,形容六七十歲的老人。”
這個‘耄’字,雖然在後世接觸不多,但在古時,确實運用最多且最頻繁的漢字。
所以李治認識它,并不稀奇。
秦懷道點點頭,問小屁孩道:“你告訴我,這個字你是怎麽學會的”
李治樂呵呵的道:“這還不簡單‘耄’同‘矛’同‘毛’,切換到《千字文》上的漢字,就能認識了。”
在大唐《千字文》之所以被認爲是開蒙讀物,原因無他,隻要學會這裏面的字,其他難認的漢字,都可以切換到《千字文》中的同聲字來學習。
秦懷道搖了搖頭,“這麽複雜,有臉說簡單。”
李治臉色憋的通紅,很不服氣的道:“顔夫子說了,這是最簡單且最快速認識字的方法!”
顔夫子的來頭很大,被譽爲大唐最博學的老頭,他叫顔師古,是李唐皇室受學啓蒙的總把頭。
當然,大唐最博學的人……
反正很多。
李綱擔任過,國子監祭酒擔任過。
隻不過下場全都涼涼了。
按照這個定律……
顔師古隻怕危險呐!!
秦懷道不屑的道:“顔夫子說的話就一定是對的嗎?”
李治高傲的道:“當然!”
這是盲目崇拜。
秦懷道笑了笑,然後反手就是一巴掌。
“不能盲目崇拜!跟着我學,今天漢語拼音學不會,别回宮!”
對付這種心智不成熟的小屁孩,抽和揍,永遠是真理。
不然爲啥小屁孩怕老師不怕父母
李治:“……”
爲了讓小屁孩迅速理解漢語拼音,秦懷道還專門編了一首朗朗上口的兒歌。
一個下午,全都讓小屁孩認識和理解了拼音的讀法。
秦懷道也知道,想要讓他一天就全部理解漢語拼音,簡直是扯淡。
後世那些學霸天才,想要完全掌握也得一年。
但秦懷道不需要李治完全掌握。
他現在隻要求李治能懂皮毛,然後能知道怎麽拼寫即可。
這一個下午,小屁孩仿佛魔怔。
嘴裏不斷重複那拼音的讀法。
“好了,差不多得了,回皇宮再背。”
随後,秦懷道又再次問道:“你的地還有空餘的嗎”
李治道:“良田裏都種了糧食了,隻餘下幾畝的薄田。”
秦懷道想了想,道:“沒關系,就把這幾畝田騰出來,反正薄田肥力不夠,出糧也不大。”
“好。”
李治一臉興奮。
至于爲什麽興奮,可能是李唐皇室近乎于扭曲的教育觀。
李世民愛女不愛兒,對幾個小孩子教育十分苛刻,也很少誇贊他們。
這讓小屁孩執拗勁上來了。
父皇說不行的事,他口頭上都乖乖答應,但實際上,就是要和李世民對着幹!
秦懷道知道,這是小屁孩叛逆期提前來了。
父皇不是說種不出抗旱量産的糧食嘛。
我就偏要種!
或許,小屁孩就是想用這種方式,來喚取李世民對自己的重視。
他還小,自然沒有心思想着争儲一類的破事。
他隻是想要李世民能多重視一點自己,不要将重心全都放在大哥和四哥上。
李治的封地,在玄武門東側龍首渠附近。
這一片都是實打實的良田,幾乎都是皇子們的封地。
秦懷道大緻視察了一下,很不錯。
“先找人來,開墾出單行壟地,各壟間距半步,龍高兩個巴掌高就可以了。”
李治不解的道:“就這麽簡單啊”
秦懷道不耐煩的揮手:“你先這麽做吧,過兩天我再過來。”
“好嘞!”
秦懷道走後,李治叫來佃莊的裏正,按照秦懷道的要求,開始開墾壟地。
佃戶一臉爲難,一些田根本就中不出什麽東西,讓人來開墾隻是在浪費時間。
不過轉念一想,這些皇子們的興趣廣泛,喜愛種植花草什麽的。
索性李治開墾的田地不多,佃戶們也隻能無奈的按照李治要求去改造田地。
秦懷道回到家中。
先将紅薯切成數片。
陸煙兒和高陽好奇的在一旁圍觀,至于李錦言則回宮看望長孫皇後了。
“相公,你這是做什麽”
“種糧食啊。”
“這樣都能種出糧食嗎?我讀書少,你别騙我!”
高陽很認真的問道。
秦懷道将紅薯切好片後,找來陶瓷罐,罐子裏裝滿水。
然後在紅薯片上插上牙簽,浸泡在水中,放在陽光下。
如此,做了大抵有七瓶左右。
“這叫胚芽期,先培養出紅薯的芽胎,就好比煙兒生孩子,她一個人不能生,需要我注入營養液,然後孩子才能在肚子裏發育。”
陸煙兒慣例白了一眼秦懷道,自顧吃着果脯。
她早就習慣秦懷道口花花。
加上她心思也大,這種花言巧語,聽了就如過眼雲煙,要不是高陽在一旁,陸煙兒說不得就要和秦懷道對着飙車。
可高陽畢竟才是剛剛經曆過人事的人,聽到秦懷道如此的言語後,那是害羞得面紅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