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麽時候,劉禦乾已經走了過來,身邊還跟着随行的太監徐培勝。
身上的便服也已經換成了戎裝。
雖然已經是快接近古稀之年,但穿上戰甲之後身上的英武之氣卻是絲毫不減。
尤其是手上那張十五力的大弓更是吓人。
一箭射出,可在三百米外直接将對面的人連人帶馬射穿。
僅次于傳說中的威力最強十八力大弓。
要知道前世野豬皮光緒年間的武狀元也才能拉動十二力的大弓而已,更别說他皇爺爺如今已經接近古稀之年了。
以前他母妃說他皇爺爺有武學底子,他還不信,但現在一看這十五力的大弓,就是他不信也得相信了。
“父皇。”
他二叔劉承燧讪讪一笑。
即便被打了一個暴栗也隻能老實拱手行禮。
沒辦法,他老劉家的王爺都有一個毛病,那就是怕老子。
“皇爺爺。”
劉賀同樣拱手行禮。
“嗯。”
劉禦乾點頭之後。
随後就将目光望向馬車裏面的劉紹,目光裏面透露着關切,:“大孫,你怎麽樣了?”
“好多了,皇爺爺。”
劉紹略顯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縷笑容。
睡了這麽長時間,他确實是好多了,雖然還是有些難受,但腦袋沒有那種昏昏沉沉想吐的感覺了。
說到底,他這具身體還是太孱弱了。
才八歲。
即便他有着前世的靈魂卻依舊擋不住。
有時間,确實是需要鍛煉鍛煉了。
而看着劉禦乾對着劉紹和劉賀二人截然不同的态度。
劉承燧父子二人臉上不約而同的露出一絲不怨恨之色,目光微不可察的朝着劉紹看了一眼。
這一眼,劉紹自然看在眼中,但卻沒有搭理。
但他心底也在懷疑系統的那些提示是不是因爲他二叔。
仔細想想,這種可能确實并非沒有。
主少國疑,在任何朝代都是大忌,更别說眼下他大乾還處于四面都有強敵,内部環境也不是很穩定的狀态。
而他身後的兩大門閥,可以是裨益,但有的時候卻也可能是禍害!
這種情況下,自然要選擇一個年富力強的皇儲繼承皇位。
他父親本身就有消渴症,即便這些年一直有太醫貼身伺候,但身體每況愈下卻也是真的。
若是他父王年富力強,他皇爺爺自然不用擔心這些,可偏偏他父王身體還不好。
那這種情況下,即便他皇爺爺再偏袒他,隻怕也要掂量掂量,日後他能否鎮得住他身後的母族勢力。
而按照原本命運線裏面系統的提示,他确實是在他十七歲的時候,毒死了自己的皇爺爺。
也就是九年後。
而以他皇爺爺的身體再撐個七八年确實不成問題,但是九年十年就難說了。
而以他父王的身體估計也是如此。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他皇爺爺動了換儲的心那真的可能性很大很大。
而他爲了确保自己一家的安全,這個時候....
嘶~~~
劉紹心底猛地咯噔一下。
雖然這些僅僅隻是他的猜測,但其中的可能性真的不能說一點沒有。
畢竟縱觀曆朝曆代,廢太子沒有一個是有好下場的,更别說他還提早被确立爲了皇長孫,而以他二叔的性子,如果登基就算是不弄死他們一家,但也絕對會将他囚禁至死。
除非他對于他兒子的皇位再無威脅!
不不不!
這種事情,絕對不能發生。
劉紹心底迅速的搖頭。
飛速的否決了這個猜想。
不管原來的命運線如何,這一世他都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下定決心之後,劉紹深吸看了自己二叔父子以及自己皇爺爺一眼,但卻也沒有說什麽,隻是從馬車上站起。
車内那股難聞的氣味早已消散,并且點上了上好的安神沉香。
這些顯然都是他皇爺爺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吩咐随行的婢女做的。
想到這裏,劉紹心底又是一暖。
他皇爺爺對他确實沒的說。
“皇爺爺。”
眼看着他皇爺爺向着他自己走來,劉紹趕緊站起身。
“你坐下,等我,我來,你身子還沒好。”
但還未等劉紹起身,劉禦乾的聲音便已經響起,随手把手中的那張幾乎快有大半成人大小的十五力巨弓丢向一旁的侍衛。
随後快步的向着劉紹走來,輕輕将劉紹抱起。
至于劉承燧父子二人的眼神,他卻是看都沒看一眼。
将劉紹抱下馬車之後,劉禦乾如同變戲法一般,從袖子裏面掏出一粒黑色的藥丸,:“大孫,你嘗嘗這個,這是你皇爺爺我特地讓随行禦醫給你配置的安神醒腦丸,你試試怎麽樣。
你放心,你皇爺爺我已經讓人提前試過了,無毒。”
似乎怕劉紹不敢去吃,劉禦乾貼心的開口道。
旋即又是眼神嚴厲的看向身後随行的禦醫:“若是皇長孫吃了沒效果,你準備好你自己的腦袋。”
他皇爺爺是對他劉紹自己極好,對于百姓也極爲愛戴,但卻并不意味着他皇爺爺對于所有人都極好。
一個皇帝若是沒有點殺伐之心是鎮不住手下那幫能臣幹吏的。
尤其是對于那些貪官污吏,拿着朝廷俸祿不幹人事的官員更是出了名的冷酷。
否則的話,也不會讓整個大乾朝堂無數大大小小的官員如此畏懼。
“爹,就是點小毛病,休息一會就好,不至于吧,大侄.....”
劉承燧有些不爽。
“閉嘴!”
但還未等他幾乎把話說完,劉禦乾已經冷冷的掃了過去。
一瞬間,他二皇叔頓時更加老實了。
但臉上卻是不忿的撇了撇嘴,同時也有些怒其不争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兒子。
劉賀眼中閃過一絲嫉妒,但卻掩飾的極好,一閃而逝。
下一瞬,就擡起頭笑呵呵的看向劉禦乾,熱情道:“皇爺爺,這藥丸苦澀難耐,皇長孫殿下還小,我身上帶的水囊裏面的蜜水配着服用?”
說着從身上解下一個巴掌大小的水囊遞了過來。
但劉禦乾卻是沒有去接,反倒是轉過頭望向劉紹問道:“大孫要用嗎?”
“皇爺爺,不用,這點苦算什麽,你孫兒是漢子,沒那麽矯情。”
劉紹搖頭。
他知道自己皇爺爺是什麽人。
一個常年在外領兵打仗的鐵血皇帝,最見不得的就是自己的子孫後代是個軟啪啪的慫蛋。。
而他這個二哥給他蜜水,看似是爲了他好,怕他苦,但實際上卻是想以此降低他在他皇爺爺心底的印象。
“二哥,你還喝蜜水呢,我最不喜歡的就是這個,甜滋滋的像個姑娘家喝的。”
劉紹故作天真的一笑。
旋即拿起他皇爺爺手裏那散發着甘苦氣息的藥丸,直接張口吞了下去。
同時故作天真的眨巴着大眼,看着他皇爺爺道:“皇爺爺,不苦。”
“哈哈哈哈,好,好,好,這才是我劉禦乾的好大孫。”
看着劉紹如此,劉禦乾又是哈哈大笑,但轉過頭卻是面無表情的看了劉賀一眼,:“獵場是打獵來的,不是來享受來的,若是來了獵場,還想過上王府那一套錦衣玉食的日子,日後還是别來了。”
“皇爺爺,我....”
此話一出,
劉賀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上,頭都不敢擡一下。
“哼。”
劉禦乾冷哼一聲。
看都未看其一眼,抱起劉紹直接向着上林苑深處的離宮走去。
看的一旁随行的侍衛心底也是莫名的感慨,同樣是孫子。
這待遇差距可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你啊你。”
劉承燧無奈,狠狠的瞪了一眼劉賀。
随後,趕緊追着劉禦乾向着上林苑裏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