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就是想回家,就是想和爹娘團聚,我他媽做錯什麽了都要殺我?”
柳冬兒的手沒有放松,仍是古井無波的看着他:“這不是你輕薄我的理由。”
李卯晃悠悠的站起身來,手臂帶着身子一揮直剌剌說道:“老子武王世子輕薄一個女人何須理由!”
柳冬兒粉唇微張,片刻後又緊緊抿住。
眼瞳深處閃過深深的失望,一如天上的星空那般支離破碎,晶光點點。
李卯,原來這就是你的心裏話嗎?原來你一直都是在僞裝嗎?
從纨绔到文質彬彬,溫潤君子,再到纨绔,究竟哪個是你?
李卯也不知絆倒了什麽,重新跌坐到了地上。
柳冬兒臉色蒼白,抿着嘴唇半晌沒有吭聲。
手中攥着那瓶斷玉膏,不停收緊。
良久之後,
啪——
斷玉膏碎了一地。
号稱能夠治愈斷玉之痕的斷玉膏,卻無法複原好自己的破碎。
柳冬兒語氣低沉,帶着幾分無力痛心:“李卯,今日,我将身子交給你,從此往後你我兩不相欠!”
柳冬兒皺着柳眉。
睡袍飄落的聲音響起,一尊溫潤凝韻的美玉。
天地之間——
這尊美玉每一處都是如此的完美,唯有腰間一處顔色稍暗的長痕有些礙眼,卻瑕不掩瑜。
柳冬兒倔強的咬着唇兒,将手橫置托住,一步一步緩慢的往前走去。
“呼~”
“呼~”
突然有不知所雲的聲音飄來。
待走到近處勻稱的呼吸聲傳來,柳冬兒呼吸一窒,顧影自憐的情緒登時煙消雲散,有些傻眼。
隻見月光之下,一個長相俊美無比的公子正靠在籬笆架旁呼呼大睡,全然沒有看見剛剛的美景。
一抹紅韻登時席卷柳冬兒渾身上下,好似燒玉一般,匆忙的将衣袍披上逃進了屋中。
砰——
房門緊閉。
柳冬兒不知道的是,爲了讓李卯的纨绔形象臻于完美,老薛甚至訓練了他酒醉後的癡态,雖說隻要他自己控制基本上不會醉,但爲了保險起見還是多加了一層保障。
但今天,李卯顯然是想要一醉方休。
月兒藏進烏雲,柳冬兒收拾好行囊走出屋門,将李卯背到了床上。
柳冬兒複雜的看着床上的佳公子,最後喟然一歎趁着夜色朝外面走去。
大仇得報,她也該回去陪伴師傅了,來報答十幾年的恩情。
至于别的,她還不想考慮。
“李卯,你我就此别過,相忘于江湖。”
夜色中,黑衣麗人走的很慢,不知在想些什麽。
小巷盡頭,隐匿在陰影中的老薛困惑的看着柳冬兒從自己身前走過,登時邁腿急匆匆朝那邊走去。
草,她不會是把殿下殺了然後畏罪潛逃了吧?
清晨,麻雀立枝頭,婉轉清啼,晨陽透過窗子灑在李卯臉上。
李卯皺着眉将手擋在臉前,低吼一聲睜開了迷茫的雙眼。
陣陣頭痛襲來,宿醉的感覺可真是不好受。
李卯迷瞪了一會,準備掀開被子喊青鳳過來侍奉他洗漱。
“嗯?這藍色被子什麽時候換的?”
李卯眉頭輕蹙,與此同時還嗅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幽香。
李卯立在門口,看着熟悉的小院:
“這裏是?”
“嘶,我怎麽在這睡了一覺?柳冬兒去哪了?”
李卯朝屋内掃視,忽然發現了一封敞着口的信紙在桌上躺着。
李卯晃晃頭讓自己清醒一些,随後打開信——
“李卯,不管你是否記得昨夜你酒醉後的流氓姿态,我都希望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你我就此相忘于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