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正午,李卯剛剛醒來不久,将青鳳打發去了燕姨家,隻留下老薛一人在旁邊看護。
一口大鍋冒着熱氣,下邊的木柴中堆放着幾塊梧桐木。
“老薛,你聽說過極陰之體嗎?”
老薛站在鍋爐旁攪拌着熱水,試探溫度,聞言一愣。
“極陰之體?”
“陰年陰月陰日陰時生,百年一遇,我記着三十年前有個女娃娃就是這時候出生的,當時還轟動了大周。”
老薛沉吟片刻,蓦地眸子一亮,合拳砸在手心:“對了,是太後娘娘,少爺您問這個幹嘛?”
李卯眼角抽了抽,讪讪一笑:“沒什麽,就是有些好奇。”
對了,說到太後也不知道今天給她準備個什麽禮物,先解毒再考慮吧。
“少爺,溫度差不多可以了,我去将井裏的冰塊取出來,你先蒸着。”
李卯點點頭,随後赤膊走上了鋪着木闆的蒸鍋,盤膝而坐。
一股熱氣直沖天靈蓋,其中還隐隐帶着若有若無的木香。
李卯隻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因此也是放了一百個心。
約莫一刻鍾之後,李卯渾身通紅,此時老薛也已經将桶裏放滿了冰水,等着少爺過來進入下一個步驟。
李卯盤坐在木闆上惬意十足:“老薛,這毒解的可真是簡單,也不枉我苦了這一年半載。”
言畢李卯站起身來,絲毫不扭捏的就邁入了冰水桶,一冷一熱之下難免會有些不适,李卯一開始仍是信心滿滿。
但不過半炷香,李卯的心口就開始隐隐作痛起來,牽動着傷勢折磨着李卯的大腦。
李卯猛地吐出一口黑血,心髒是宛若刀絞般的刺痛!
“啊!”
心髒痙攣,劇烈的跳動讓水面都有些搖晃。
“少爺!”
“少爺!”
……
傍晚,鳳梧宮,太後娘娘正坐在梳妝台前發呆,一張不怒自威,溫潤如玉的臉頰上滿是失神,也不知在想着誰。
“卯兒還沒有消息傳來嗎?”
落雪抿嘴偷笑,這都是娘娘今天問的第八次了,幾乎每隔一次就問一次。
“娘娘您就放心吧,世子殿下肯定念着娘娘的好,這禮物來的越晚豈不是說準備的就越充分?”
钗紫夜扶了扶鳳冠,小聲嘀咕了一句:“那這也太晚了……”
“太後娘娘,武王世子的信!”
落雪驚喜道:
“娘娘,來了!”
太後也不由得浮起了笑容,撩着鳳袍就朝殿門口走去。
說是送的信?
要是能送她一兩首詩詞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落雪接過信封,連忙遞給了太後。
隻見太後迫不及待地打開,滿是笑意的朝信上打量,但視線轉移片刻,笑容就逐漸消失不見,轉而臉上盡是驚恐緊張。
“落雪!擺駕李府!”
“快!”
“娘娘?”
落雪還不等詢問發生了什麽事,太後就已經風風火火的跑了出去。
落雪見狀心中有些不安,這個态度分明是世子殿下出了什麽事!
落雪緊緊抿着唇,随後跟着小跑了出去。
太後的腦中一片混沌,唯有那行字如鬼魅般萦繞在心間——
“卯兒,很可能就要死了。”
夜晚李府,李卯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口鼻間的黑血源源不斷地往外冒,不複俊朗的容顔。
誰敢想僅僅是一天的時間,一個俊美的公子就變成這副面容枯槁,虛弱慘白的藥罐子模樣。
府上暗地裏叫了許多江湖上有名的醫師,甚至老薛請來的隐世醫聖都連連搖頭最後飄然離去。
此時李卯的狀态沒有和任何人說,主要是怕燕姨和青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