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誰說句話,這就是報酬。”
幾個小孩眼睛放出亮光,但手在空中躊躇不決,臉上仍有怯懦。
李卯見狀又填了一錠:“這可是上好的官銀,成色好得很,确定不要?”
其中一個小孩猛然将銀錠奪過,竟是撒腿就跑!
其餘的同伴臉色一變,害怕被牽連也是連忙跑脫。
生龍活虎的全然沒有剛才的那副病怏怏的樣子。
“李卯!這!”
楚休休心裏焦急,拽着原地好似什麽都沒發生的李卯袖子就要往前追去。
“摟緊我。”
“啊!”
卻見李卯淡然一笑,摟着楚休休的腰肢施展梯雲縱,縱身一躍就在屋檐上飛檐走壁,不過一息就看見了幾個乞兒的下路,跟着彎彎繞繞,約莫一刻鍾時間,終是在一處荒野中的破廟落腳。
李卯輕盈一躍,來到了廟頂,眺望過去發現後面還有個破落的小院,其中更是還有十幾個同樣打扮的孩童在裏面幹活。
廟門口方才四個孩童中的一個個子矮些的男童對搶奪銀錠,虎頭虎腦的孩童道:
“虎豆,這起碼得有十兩重了!咱們這次肯定能吃上白饅頭!”
楚休休伏在青瓦上,露出頭尖:“吃饅頭?什麽意思?”
李卯搖搖頭,示意她噤聲。
隻見正屋裏走出一個膀大腰圓的和尚,肥頭大耳,秃頭點着六個佛點,袒胸露乳,手裏拿着一隻燒雞津津有味的啃着。
和尚走至過道,對着身邊一個正洗衣服的小子上去就是一腳。
“去你媽的,偷什麽懶?”
瘦弱小子滾在地上一陣眼冒金星,不敢多說半個字瘸着腿重新趴到了盆邊。
和尚瞥了一眼,發現四個小孩正眼巴巴望着他:
“你們四個可被人跟了?”
四人連忙迎了上去,虎豆難捺不住臉上的喜色:“頭兒,我們謹慎的很,繞了很大一個圈,我們偷了那人起碼十兩銀子,接果傻站在哪不動彈。”
虎豆說完獻寶似的将兩錠紋銀恭敬地取了出來。
和尚眼中迸發出驚喜,一把就将銀子奪了過去,啧啧稱奇:“這麽新整的銀子,估計人也不差這十兩,怪不得不攆你們。”
“去吧,去裏面領幾個白饅頭吃。”
“謝謝頭兒!”
幾個小子喜出望外,就要往屋子裏鑽。
“诶,等等。”
和尚攔住另外三個。
“虎豆送的,你們三個湊什麽熱鬧,上一邊去!”
三人望眼欲穿,而虎豆早已跑的沒了影兒。
“三兒,給虎豆拿幾個新饅頭!”
說着又到處轉悠監工起來。
另外三個孩童垂頭喪氣的回到原來的崗位,将上衣一脫,露出猙獰繁複的鞭痕,其中那個矮個子身上更是長滿了疱疹,看上去瘆人無比。
李卯看向正屋,發現裏面還有一個陰翳男子,一身白衣卻還是沒有臉白,臉長骨瘦,跟死了幾天似的。
正掀開蒸屜取了兩個饅頭遞給虎豆。
砰砰——
廟門傳來拍打聲。
和尚臉色一喜,得知又是那個冤種來給他們送銀子來了。
和尚将燒雞往屋裏一扔,被屋中那人牢牢接住。
随後單手豎起,面容變得肅穆不可侵犯,沉穩朝門口走去打開廟門。
卻見門外站着一個年紀約莫三十多快四十的男子,面相老實寬厚,身穿補丁青衣直裰,手裏攥着一袋子東西,像是個讀書人。
和尚徐徐一躬:
“施主,您又來了,當真是樂善好施。”
賈廣義浮上苦笑,連忙還禮道:“高僧這是哪裏話,小人愧不敢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