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太後眼看禦紙已經截至,随後一偏頭直接背着李卯将臉轉了過去。
一時間無人敢說話。
良久後西苑貴妃才打破了沉默。
西苑貴妃風霜雪膚,啓唇歎道:“世子殿下說來也真是令人心酸,一路波折,跌宕起伏,遑論王妃都遭了歹人之手。”
說着西苑貴妃眼角竟是沁出絲絲淚花,葇荑蜷着,翹起一根如玉蘭花指拭去濕潤,輕聲道:“本宮與王妃年齡相去不大,且律兒也僅比世子大了幾歲,因此本宮最是感觸。”
“若是律兒與本宮也有了那一天,本宮怎樣無所謂,想到律兒受到這麽多傷害,心裏就一陣刺痛。”
西苑貴妃有些哽咽,最後紅了眼眶,連話都有些說不利索;“還好世子福大命大,一直都逢兇化吉,本宮若是王妃,定然也欣慰得很。”
李卯聽着這位未曾謀面的貴妃真情流露,想起娘親心頭微怅,不覺間眉眼柔和幾分。
見其手帕過于小巧,全然不能裹去濕潤,于是又從懷中取出一方手帕遞與貴妃。
钗紫夜抿唇朝卯兒看來,見其笑容牽強,知道怕是受了感觸,心中一顫,也不耍脾氣,連忙将頭正了過來端坐。
點到爲止,她有脾氣,但素來不會過勁兒。
西苑貴妃眼角微勾,自然的拿過手帕随手攥在了手心,依然隻是輕輕啜泣。
“本宮失态了,諸位見笑。”
由甄旖幫着安慰擦去淚花之後,西苑貴妃整整頭飾,這才恢複了柔和的面龐。
随後帶着幾分慈祥的望向李卯,柔聲道;“世子與律兒實在是像極了,你瞅瞅這鼻子,就是旖兒肚子裏的孩子長大後長得像世子估計也不會有人多說什麽。”
“噗——”
“咳咳!”
李卯剛咽進去的一口水給噴了出來,咳個不停,钗紫夜見狀爲他拍背順着氣息。
甄旖心中一突,臉色被吓得面無血色,心髒砰砰直跳,直要從嘴裏蹦出來。
但觀其口鼻,其中并未有興師問罪在其中,反倒是調侃爲多,當即松了口氣癱倒在靠背上。
她當時聽見差點以爲這神通廣大的婆婆真發現了什麽。
“開個玩笑,所以說世子要和律兒多走動走動,你們倆肯定很能合得來。”
李卯摸摸鼻子,跟宋律合不合的來他不知道,但是和燕王妃合的挺來的。
本以爲這位貴妃還真是被觸動到了,結果到最後還是繞回了讓他和某位皇子親近,果然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員。
李卯肅然一颔首:“貴妃如此美意,晚輩定然謹記。”
西苑貴妃心中一喜,突然心生了個念頭,但也不知能不能實現,隻是歎聲試探道:“世子每每讓本宮看見都會想起律兒在你這個年齡段的時光,煞是令人緬懷,且王妃早逝,不若......”
西苑貴妃頓了頓:“世子就此拜本宮爲幹娘如何?”
李卯驚愕道:“幹娘?”
這會不會太快了?
西苑貴妃眼看有戲,又是歎聲道:“若是世子無意也無妨,不過就一頭銜而已,本宮日後仍會多加關照世子。”
西苑貴妃說着臉上又湧現幾分悲色:
“世子早年喪母,甚是惹人同情,本宮若是王妃那般遭遇,在天上也會希望會有個人在下面多加代爲照顧,世子無需勉強,本宮隻是随口一提。”
若是能定下這個關系,拉攏西北又多了一層保障。
甄旖柳眉一挑,心中湧現怪異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