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燕雪瑾身後跟着湖蘭,已經來到了僅剩的一個位子旁,捋着裙擺自然的坐了下去。
“先别問了,小卯先上去作詩去。”
李卯看着燕姨幾個月沒見的容貌,一時間有些不舍的移開目光。
燕雪瑾嘴角勾起,心中柔軟不勝,語氣也緩了許多:“傻孩子,快上去吧,想看燕姨以後有的是時間。”
“嗯。”
李卯緩緩起身,一襲修身白衣随着大步流星飒飒作響,箍在紫金發冠中的烏發随風向後飄揚,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薄唇微抿,神俊非凡!
隻有與剛剛的杜淵文醜等人比較,才知道原來世子殿下俊的如此不像話!
“殿下好俊!”
“哇!”
“世子殿下!”
“殿下我愛你!”
啪啪啪——
李卯穿梭堂道立于圓台之上,一時間掌聲呼喊聲如掩藏在怒濤中的雷聲般震耳欲聾,直要将筒樓掀翻!
完全不是先前那些個書生上台所能比拟的。
杜淵看着立于台上的颀長身影,眸含期待,喃喃自語道:“澹台将軍,就讓在下看看,究竟是什麽樣的人才會讓你傾心。”
文醜看着台上的李卯,光彩奪目難以令人直視。
文醜咬牙暗暗握緊了拳頭,總有一天他文醜也會靠着一身才華擁有這般待遇!
李卯雙手背後,淡淡道:“文醜,既然你說本世子造假,那麽就由你來給我出題如何?”
“有何不敢?”
文醜臉紅脖子粗,大聲喊道:“就是剛剛的月!天上月!題材不同創作難易程度不同,但我文醜又豈是那種占便宜的人?題目就是月!”
“如果你能勝我,我文醜,”
文醜思來想去,最終一咬牙道:“我文醜就此歸隐山林,不再入仕!”
嘩——
人群炸開,不少人都是不理解爲何這文醜堵上官途都要跟這位世子對着幹,難不成他真的知道些什麽?
李卯不再看他,隻是将頭擡起,目視萬裏無雲的天空,百感交集。
月?
可是個好意象。
隻是,你把握不住!
筒樓内閣之處,離中空大廳僅有一窗之隔。
三個發白老頭正惬意的窩在紅木雕花躺椅上吃茶聊天。
一頭戴青色書生儒帽,方臉的老者吹着熱茶,笑呵呵道:“老洪,你覺得這兩場下來誰能取得甲第?”
被稱爲老洪的老頭慢條斯理地捋着胡須,搖頭晃腦道:“隻怕是文醜,崔護,杜淵三者之中擇出。”
“其中老夫雖然更喜歡杜淵所作,但若要論起這些個夫人小姐心頭所好,隻怕還是崔護與文醜更優。”
另一酒槽鼻老頭頂着發白地中海,手裏捧着酒水,腰圓的像皮球一般,含糊不清道:“嗯,老洪與我所想大差不差。”
“老朱你好歹也是這一代豪邁派的詩宗,怎得看不出杜淵詩中的豪邁随性?”
“诶,他就是再豪邁,那也頂不住這是夫人小姐們的詩會啊哈哈哈!”
“哈哈哈!說的也是!别喝茶了,喝酒喝酒!”
方臉老頭突然手中酒杯一停,耳朵動了動疑惑的朝外看去。
“你們聽見了嗎?”
老朱叨了一筷子花生米,困惑道:“聽見什麽?”
方臉老頭壓了壓手掌,低聲道:“噤聲。”
三人凝神聽去,卻見豪邁清冽的聲音如絲線般飄然入耳。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那老朱神色一凝,眉頭鎖起,嘴中重吟往複。
方臉老頭神情一肅,眼中忽現精芒。
“不知天上宮阙,今夕是何年?”
啪——
筷子掉在地上。
三人齊齊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俱是看見對方眼中的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