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李卯緩緩轉身,擡眸掃視,發現寺廟裏的人不知何時已經散去大半,而正中央的釋迦牟尼大殿則是廟門緊閉。
李卯回想着老僧對他說的話,思忖良久之後還是推開殿門走了進去。
邁入殿中,李卯将鑲着金絲的大門緩緩關上。
光亮漸消,唯有幾縷陽光照在大半身子匿在陰影中的巨大佛像之上,陣陣廟香傳入鼻腔。
“施主,你來了。”
李卯仔細朝聲源看去,發現一瘦削身形正背對着他盤膝坐在佛像前的陰影中,盤着手中的念珠,腿邊擺着一個小布包。
李卯大大咧咧拉過一處淡黃色的蒲團,支着一條頗潇灑的的坐下,姿态随意道:“你看都沒看怎麽知道是我。”
慧光大師緩緩轉過身,眉慈目善的笑道;“小友怎麽就知道我不用看就不知道是你?”
李卯啞然失笑,挑眉擺擺手道:“得,随你。”
“本世子可不随一老和尚插科打诨。”
“你到底想要什麽,咱們開門見山說。”
李卯吹了吹肩頭的灰塵,扣弄着手指漫不經心道:“這麽些年過來了,想要找本世子舉薦入仕或者當我肅武王府幕僚的人多了去了,其中手段層出不疊,但無非都爲了一個目的。”
李卯緩緩伸出一根手指,緊盯着這老和尚微笑的面龐道:“爲了飛黃騰達,平步青雲。”
“雖然不知道你用了什麽妖法,不知從何得知我的底細和身上功法,但你确實勾起了我的興趣。”
“所以我在等你開條件,除了當和尚,能夠恢複我身上的真氣的條件你盡管提,但你如果再打機鋒,我絕對掉頭就走。”
慧光大師始終嘴邊帶笑,溫和平靜的等李卯說完,随後平和一躬身,開口道:“小友所言極是,是老衲前些陣子着相了。”
“但老衲所求絕不是爲了什麽名利,甚至此前老衲根本不知道小友的身份。”
李卯眨眨眼,心底對于這老僧突然低頭有些詫異。
“那你爲何說我是有緣之人?”
慧光再度拜了拜說道:“自然是蔔卦而來。”
“雖然不知爲何小友對老衲的蔔卦一道如此不屑,但老衲确實略懂一二蔔算之數。”
李卯見老僧提起蔔卦一事,猛地想起方才慧光給旖兒肚裏的孩子蔔卦時,他竟然有些怪異地朝他看來,登時心底忐忑,蹙着眉頭開口道:“對了,剛剛你給燕王妃,也就是給我王嫂蔔卦時爲什麽看了我一眼,而且給我燕姨蔔卦時也看了我一眼?”
慧光嘴角不易察覺的抽了抽,但立馬就吐息恢複了平靜,眸子半阖淡淡道:“小友以爲呢?”
李卯試探道:“覺得我長得帥?”
“但我事先說好,我對男的沒有任何興趣!”
慧光面上有些無語,活了這麽大把年紀,就這後生在他面前敢這麽不正經,當即深深的看了李卯一眼道:
“老僧所想之事,就是小友心中所想之事。”
李卯心中一突,脫口而出道:“我和王妃清.……”
李卯蓦地緘口不言,冷哼一聲,面上無動于衷道:“什麽事,我怎麽不知道?”
慧光沉靜閉目,靜靜的看着他自己表演。
李卯心思峰回路轉不由想到,難不成這老僧看出來了些什麽,在側旁敲擊?
“我壓根就沒想事,老和尚你是不是诓騙我?”
慧光仍是閉目不語,面容似是有些無奈。
兩人無言沉默良久之後,慧光冷不防出口說道:“燕王妃肚子裏的孩子,不是燕王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