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出,石破天驚。
天空中突然炸響雷聲,震得佛殿内蕩出陣陣回響,連同釋迦牟尼的溫和笑容變得威嚴震怒。
李卯瞳孔一縮,面容突然變得蒼白無血色。
唰!
李卯猛然起身,拔出翠血直勾勾橫在老僧脖頸間,冷眉喝道:“老和尚,你說這話可是要掉人頭的!”
“你竟敢說我王嫂肚子裏的孩子不是我王兄的親生骨肉!”
“那你說是誰的!”
老僧面龐不喜不悲,緩緩開口道:“小友真的要聽?”
李卯聲音微微嘶啞幾分,咬牙道:“聽!怎麽不聽!”
李卯手腕調轉劍柄,翠血微微嵌入老僧脖頸寸許:“不過你要注意好措辭,不然是會死人的。”
慧光雙手合十,溫和笑道:“是施主你的。”
咔――
嘭――
劍光飛舞,朔氣三千。
殿中釋迦牟尼旁,一座下羅漢的頭顱瞬間落地!
李卯滿臉不可置信的持劍僵立,握着翠血的手在不停顫抖,嘴中喃喃道:“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若是誰都像這老僧看一眼就能看出關系來,那這事完全就會變成一個定時炸彈!
屆時将因爲他李卯一個人的緣故而導緻大周掀起腥風血雨!
而且,他憑什麽一眼就能看出來藏得這麽深的血緣關系!
慧光似是看出了李卯的忐忑不安,不顧脖頸間的血絲,輕聲說道:“小友不必驚慌,此事唯有老衲一人知道,且此術也唯有老衲一人習得。”
李卯眼瞳微微回神,拎起翠血再度橫在了老僧脖頸間,咬牙切齒道:“我怎麽信你?一個死人才最讓人安心!”
慧光搖搖頭道:“老衲能看出施主心底的那顆良善,大義之心,不會就此濫殺無辜。”
李卯被氣笑了,他怎麽不知道自己這麽心胸寬廣?
“笑話!老子現在就砍了你!”
“小友似是對于這蔔卦之術很是震驚?超乎了常理不是?”
李卯抿唇不語,翠血始終沒有放下來。
“施主可知佛教因果業力一說?”
“越超乎常理,付出的代價就越是龐大。”
“老衲所占蔔之事沾染因果越多,業火就越多。”
“比如小友的命格,沾染因果之複雜,業火之龐偉,老僧哪怕消去幾年壽元也窺探不得。”
“而一些梢輕松些,但仍牽連極深的事件,老衲能算出來,卻說不出來。”
“不然。”
慧光擡眸看了眼臉色陰晴不定的李卯,緩緩說道:“會被業力焚燒至死,魂飛魄散。”
“而施主與燕王妃一事,即是第二種情況,所以小友大可放心。”
李卯打量着老僧的面孔,卻始終波瀾不驚,沒有任何假話的迹象,而這種秘密是說謊能編出來的?
慧光再度擡眸道:“其實,老衲活到如今已有四百個冬夏,不過一百五十年前偶然出世一次,這才有人記載老衲一百五十歲。”
“小友,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但此種蔔卦之術,老衲卻甚是自信,并且老衲對小友無惡意,大可無慮。”
李卯的手終于緩緩放下,怅然一歎,不得不接受這一說法。
或許這個世界就是如此截然不同。
“現在,你有資格跟本世子坐下來慢慢談了。”
“關于兩儀聖法的事。”
慧光淡然一笑,攤開手掌道:“小友請坐。”
大鍾寺,釋迦牟尼殿内,地上躺着一顆木制鎏金佛頭,周邊飄落着白絲絲的木屑。
如來佛金漆塑像前,一老一少盤膝坐于蒲團上。
慧光眼角耷拉,面容溫和,徐徐開口道:“小友可知當時我爲何突然點明你是我佛有緣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