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頂包這種事太過常見。
唯一能讓他感到安慰,有幾分可信度的,反倒是這份名單上沒有周妍的名字。
或者說,沒有她的名字才正常。
李卯搖搖頭壓下思緒,牽着白馬順着原路返回。
不管怎麽樣,這後面必須要死一個身份足夠大的保護傘!
别人畏手畏腳,怕這怕那,他李卯會怕?
折返路上李卯又是碰見了那原來想要買馬的漢子。
這次那黝黑漢子倒是直接站起了身,手裏拿着一把胡蘿蔔朝着李卯吆喝道:“嘿,小子先别走,我給這馬喂點吃食。”
李卯随手擋開這漢子的熱情,蹙眉道:“這馬不吃胡蘿蔔,還是别喂了。”
倒不是他嫌棄這農家打扮,他王府又不會餓着追雪踢疾,要是裏面摻了些什麽東西,屆時他找誰哭去?
“诶,這是什麽話,好馬可都不挑食的,我看這匹追雪寶駒隻怕比很多一般的汗血寶馬都要名貴!”
漢子眼睛放光的捋着追雪蹄疾的鬃毛,黢黑的手掌在其上留下了些許黑色,像煤炭渣子一般。
追雪蹄疾不耐的揚起前蹄,對于這陌生人的自來熟很是抗拒。
李卯仍是蹙着劍眉,剛剛從羽林監出來糟心的很,也不願意多掰扯,牽過追雪踢疾就往前趕去。
而且這漢子......
李卯看了眼這黝黑漢子的手,眼眸微微眯起。
落下那黝黑漢子約莫一炷香後,終是走到了寬闊的地方,翻身上馬,朝着李府馳騁而去。
他已經是很多天沒有在王府過夜,今日也特地跟燕姨說了一聲,因此倒不用再去和燕姨打招呼。
“駕!”——
塵埃揚起,馬蹄飛奔。
升明大道上那個黝黑漢子将地上的蔬菜打包卷起,随後從褲腿的口袋中取出來一小盒子。
盒子打開,隻見從中飛出來了一隻類似天牛的半個手掌大的黑色飛蟲,搖搖晃晃的朝白馬離開的方向飛去。
白馬之上,一白衣公子若有所覺的回望一眼。
月上枝頭,撥雲見霧。
夜間時分,李府之中燈火通明,笑語嫣然。
約莫一個時辰過去,王府上漸漸熄了燈,人影寥寥,幽然靜谧。
唯有晚風吹拂樹葉藤蘿發出沙沙的聲響。
一道壯實的黑衣蒙面人影悄無聲息的自王府朱門前的陰影中走出,不過輕盈一躍就翻過了高牆。
這府上人倒也少,伴着空氣中飛蟲的嗡嗡聲,東繞西繞,輕而易舉的到了一處側府的馬棚下。
隻見昏黃燈火下,一約莫能盛放十幾匹馬的馬棚竟然隻有一匹白馬悠哉悠哉的立在草料前嚼着嘴,對于男子的到來沒有任何預知。
“這馬真他媽的俊!”
蒙面男子的眼神在黑夜之中熠熠生輝,看着追雪蹄疾就移不開了視線。
這馬的品相實在是高的讓他這個自稱識盡天下好馬的人都直心癢癢。
若不是這馬實在是好,他也不會冒這麽大風險來偷。
今晚還有相當重要一事他都偷摸溜了出來,回去指不定一頓毒打。
但是挨打也值了!
“到底是京城氣派,住這麽大的宅子,騎這麽好的馬。”
蒙面人嘴上不饒人,頗有不忿,随後自顧自從夾層中取出一小包粉末,塗在手上蹑手蹑腳的走了過去。
白馬昏昏欲睡的站在馬槽前,睡眼惺忪但又舍不得嘴裏的那一二鮮嫩的青草。
嗒——
一聲輕響墜在了地上,追雪踢疾蓦的睜開眼睛朝地面上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