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卯擰眉不語,用袖袍擦了擦臉上的汗仍是喘息不斷。
他媽的去城南看老和尚,結果回來的時候天亮了。
天亮了陰氣沒了,渾身的純陽真氣沒地方使,一路梯雲縱往回趕。
但是沒有真氣護持,用梯雲縱長途跋涉簡直就是折磨。
到了最後硬是一路跑來,哪怕費死費活也還是遲到了一段時間。
雖然他知道這老登做的沒錯,他也沒有任何資格撒潑耍橫,但這次考試他是必參加不行。
一來是燕姨一直都希望他課本上的知識能夠學好,二來是這次考試他還跟澹台玉容那小丫頭有個約定。
少婦的期望和少女的春心,無論哪個他都不敢辜負。
而打碎這兩處美好事物的最令人失望的方式,隻怕就是連考試都沒參加。
因此無論說什麽他也得參加此次大考。
至于參加殿試謀得官職,這倒是小事。
畢竟以他的身份,到時候腆着臉去找皇上讨得一文官也不是不行。
李卯沉穩着呼吸,桃花眸子認真無比,看着馮唐說道:“大祭酒,這次考試對我來說很重要,希望你能通融一二。”
馮唐慢條斯理的喝着茶,不溫不火,言簡意赅道:“免談。”
你媽了個巴子。
李卯心底暗罵一聲,就知道好言相勸這死闆老頭肯定不搭理。
李卯深呼吸一番,緩緩直起身,一時間那天朝堂之上舌戰群雄的從容氣度四散而開,面目沉靜冷峻,睥睨馮唐淡淡道:“老登,本世子......”
“咳咳!”
澹台玉容忙不疊葇荑掩嘴咳嗽兩聲,一雙晶亮的荔枝圓眼不時鬼精的朝李卯擠眉弄眼,看着這壞蛋又要大放厥詞的樣子一陣嗔惱。
馮大祭酒是出了名的吃軟不怕硬,你好說歹說認個錯低個頭說不定就讓你進來了呢?
畢竟天子腳下,就是再正直的人也得給王公貴族行些方便。
就沖着這壞蛋的名聲在外,别人怕也不會有什麽怨言。
李卯将将要說的話被澹台玉容給噎了回去,他如何看不出這妮子是想讓他低個頭。
但問題是這大考遲到是低個頭就能行的?
瞅這老頭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而且書生最講究的就是規矩二字,若是一般書生還好,但這偏偏是天下書生的頭子,國子監大祭酒!
李卯沉下心,語氣緩和幾分,溫聲道:“老頭,你看看能不能行個方便給我放進去?”
“好歹我也是皇上特供的禦前特使。”
馮唐面無表情的拆封着試題,淡淡道:”世子這尊佛太大,我國子監何德何能容得下世子。”
“曠課幾個月,考試還遲到,那就是太子來了老夫都不會讓行。”
“既然世子是禦前特使還參加這考試幹什麽?”
一口一個老頭,真當他馮唐好欺負的?
李卯翻了個白眼,心裏暗暗腹诽。
太子參加個錘子考試,咋的以後奪嫡都别打仗了,改成科舉制了呗。
李卯思忖良久,終是對這老頭低了頭。
這次算是真真正正的恭敬姿态,抱拳一禮道:“大祭酒,還望通融一番,而且這次我就是奔着大考第一去的。”
“若是祭酒不放,因爲一條死規矩而爲國損失一名棟梁,實在是得不償失。”
馮祭酒吹胡子瞪眼,停下了拆封的動作氣沖沖的奚落道:
“哦?你就這麽有信心?你可知我國子監有多少年輕才俊?”